
\"三高\"演唱會開始的時候我正在廚房洗剛吃過炸醬面的碗。對于\"三高\"的關注顯然不如我對一碗面是否可口的關注程度更高,因此當那個剛陪我吃完面的叫易兒的長發女孩在客廳里喊我看電視的時候,我卻仍然決定將最后一雙筷子也洗干凈。
洗碗對于我來說是每日飯后必修的健美操,據易兒說可以幫我減肥,否則我穿上她買給我的那條七分短褲就很沒型,像電視里跳街舞的黑人兄弟。雖然我一直希望海爾洗碗機的價格能夠跌到如同一臺微波爐并且也買一臺,但由于我住在沒有安裝電梯的樓房里的最高一層,可想而知這個小區的品質不會很高,所以經常在花匠給草地澆水的時候,我家里的水龍頭就成了一件價值兩百多元的精美裝飾,將所有的碗碟全部用完之后統一每周清潔一次的高效率生活,也在認識易兒以后就成了對往昔幸福的回憶。
現在想起來那天看\"三高\"的演出其實是從楊瀾和老中青胖中瘦的三個據稱是音樂家的男人的出場開始的,我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只認識長得極有特色的楊瀾,那個曾經在我上中學時把觀眾當傻瓜的女主持人如今已成了超級富婆,而且也成了諸多渴望能中福利彩票頭獎的年輕男人們過上幸福生活的另一種希望。易兒問我為什么\"三高\"不唱我的太陽,我說他們肯定會扭扭捏捏遮遮掩掩千呼萬喚之后唱這首歌的,因為在他們所有的演出中只有這首歌在中國的群眾基礎最好。其實我并沒有存心挖苦易兒的意思,她對于這等高雅藝術的愛好猶如對達利的后現代的深刻理解一樣,而我只不過是一個她所謂的毫無精神追求的俗人。
雖說大俗即大雅,實則某些時候我對諸如\"三高\"之類的高雅也心有戚戚焉,只是苦于囊中無物房子還在貸款期車子還在存款期,久而久之便脫離了一幫經常泡泡吧聽聽音樂看看芭蕾翻翻《讀者》或者時尚雜志的高雅群眾,而流俗于喝一瓶冰鎮啤酒吃一碗炸醬面的惡俗青年。
我想惡俗也沒什么不好,惡俗的人常想到的是如何過的舒服一點,而不是小資一點、有情調一點。小資的代價實在有點太高,比如我可以喝兩塊錢一瓶的燕京而不是什么克羅那,我可以穿著比吊帶裝多不了幾寸布的背心在樹蔭下坐坐而不用西裝革履滿腦門子汗去逛什么燕莎,我可以在家沖一碗三泡臺而不是什么卡布基諾,我的夢想只不過是買一臺洗碗機而小資們或許整天在做一個去新西蘭放羊的美夢。
易兒其實就屬于那種挺小資的人,當她被我的太陽陶醉了一番后就嚷嚷著趕快換臺,看看鳳凰衛視的懷玉公主演完了沒有。那種吵吵鬧鬧哭哭喊喊五種戀愛關系十種自殺方法的臺灣肥皂劇就連我這類惡俗的人都不愛看,可不知易兒的角色轉變為什么會那么快。在一群格格爭風吃醋糾纏不清的時候,易兒忽然對我說帕瓦羅蒂老了多明戈過氣了就卡雷拉斯還行,楊瀾的口紅顏色真好你明天陪我去商場買一支吧,而且我也不太喜歡第五大道的香味了,太俗,是不是可以換成古龍水
徹底的一個無厘頭小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