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楊靜仁同志在寧夏

賈春光

楊靜仁同志這位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無產階級革命家，走完了他光輝的、戰斗的一生，離開了我們。作為一個少數民族出身的徹底的唯物主義者，他在政治上的遠見卓識、堅毅不拔，工作上的嚴謹細密、一絲不茍，作風上的講求實際、不尚空談，生活上的艱苦樸素、嚴格律己……都值得我們崇敬和學習。在這悲痛的時刻，我不禁想起他主持寧夏回族自治區全面工作的歷程和業績。

1961年，年方43歲的楊靜仁，受命擔任寧夏區黨委第一書記、自治區政府主席、軍區第一政委。作為全國最年輕的省市區一把手，他面對的寧夏是一種什么情況呢?這時，正值國家經濟遭遇嚴重困難，三年自然災害、大躍進、大煉鋼鐵以及“一平二調”、“共產風”，使經濟建設受到嚴重損失；反右傾、反地方民族主義斗爭和反壞人壞事運動，錯誤地傷害了一批干部和群眾，在政治上留下了嚴重的后遺癥。寧夏是以農業為主的自治區，1960年夏秋兩季，受災面積累計400萬畝，幾乎占到全部播種面積的三分之一。糧食大幅度減產，而征購比例居高不下。加上大批基建項目上馬，基建隊伍猛增，非農業人口迅速膨脹，又陸續接受浙江青年和京、津、三門峽庫區移民近20萬人，使原來只有200萬人的寧夏，大大加重了經濟的負擔。這個原來每年調出5000萬斤糧食的地方，現在出現嚴重的饑荒。農村人口每月的口糧只有15斤，城市居民每月定量24斤。農村勞動力不斷外流，不少人患浮腫，有的地方甚至餓死了人。當時的寧夏就是處于這樣嚴重的困難之中。

對于此前并不具備領導一個地區全面工作的經歷和經驗的楊靜仁，能不能擔起這付沉重的擔子，不論是熟悉和不熟悉他的同志都是既抱有耽心、又抱有期望。而不久之后，人們看到，他在工作中駕馭全局，狠抓重點，統籌兼顧，多謀善斷，顯示出了卓越的領導才能。他面對重重困難，沉著堅定，殫精竭慮，深入基層，調查研究，團結帶領全區廣大干部和回漢人民，千方百計，戰勝困難，穩定局勢，使寧夏逐步地而且比較快地走出了困境。

靜仁同志結合寧夏的實際，認真貫徹中央“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方針，采取一系列有效措施，恢復和發展生產，首先是農業生產。他堅持貫徹落實中央有關農村工作和農業生產的各項政策，堅持糾正“一平二調”，督促自治區機關率先兌現退賠款項，堅持等價交換、按勞分配的原則。堅持以生產隊為基本核算單位的三級所有制，調整了過大的社隊規模。對于農村的公共食堂，經過深入調查，聽取群眾意見，他明確宣告，把公共食堂同社會主義區分開來，辦不辦、怎樣辦，完全由社員民主決定。這樣，全區近萬個公共食堂就相繼解散了，農民群眾十分滿意。他積極主張調整自留地、放寬“小自由”，采取了不少切實的措施和靈活的政策，滿足了群眾的要求。1962年他提議，在糧食收割以后，借給社員一部分耕地，種植一季蔬菜，使農民增加副食，改善生活他大力提倡各行各業支援農業，組織工礦企業同農村社隊掛鉤，工業交通等部門把支農列為主要任務。對于全區農業的布局和方針，他經過調查研究，多方論證，提出山川并舉，重點抓川(引黃灌溉區)的方針，灌區大力建設穩產高產農田，山區著力建設旱澇保收的基本農田。牧區實行以牧為主，半農半牧區在糧食自給的條件下大力發展牧業的方針。由于政策對頭，措施得力，農民的生產積極性調動了起來，農業生產得到了迅速的恢復和發展。

靜仁同志在集中主要精力抓農業的同時，還重視全區國民經濟的調整和文教、科學等事業的發展。寧夏的煤炭工業一直保持著持續發展的勢頭，大量優質的太西煤，東供包(頭)鋼，西援酒(泉)鋼，并有部分出口。發電量平均年增15.8%，在全國電力普遍緊張的情況下，寧夏長期擁有充裕的電力。設有10個科系的寧夏大學，于1962年正式成立。中小學教育、掃盲和成人教育、職業教育也穩步發展起來。一批工業技術的科研機構相繼建立。民族歷史研究室的成立，結束了寧夏沒有社會科學研究機構的歷史。

工農業生產的恢復發展，帶來了市場的逐步繁榮。靜仁同志積極推動流通渠道開放，搞活城鄉貿易，促進物資交流。從1964年下半年開始，全區消費品市場上吃的方面大幅度增加，基本滿足人民需要；穿的方面雖有困難，但花色品種明顯增多；用的方面供應正常，可供挑選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楊靜仁同志投入全部精力，花費無數心血使寧夏的經濟得到迅速的恢復和發展，人民群眾的生活得到改善和提高，而他自己始終保持著艱苦樸素的本色。他的辦公室沒有地毯，只鋪草席。沒有高級沙發，只有幾把舊沙發。他的汽車從來不許家人使用。開會時，他極少在招待所用餐，平時也不在機關小灶吃飯。他下去調查，輕車簡從，不講排場。在農村他和基層干部群眾吃一樣的飯。困難時和群眾一起喝稀糊糊，幾次患了浮腫。

楊靜仁同志重視和加強統一戰線、民族宗教、知識分子和工商界的工作，注意培養提拔當地的民族干部，努力調動社會各方面的積極性。對于寧夏過去幾次政治運動擴大化的錯誤，也在當時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盡力作了一些甄別糾正，重新安排和調整了在運動中受到處理的同志的工作。所有這些，都對全區政治形勢逐漸好轉，干部群眾心情舒暢，社會安定團結起到了重要作用。不少同志認為，靜仁同志主持工作的這幾年，是寧夏歷史政治經濟形勢都很好的一個時期。

1966年2月16日《人民日報》頭版頭條發表了記者采寫的長篇報道《寧夏在踏踏實實前進》，并配發了題為《求實》的社論，介紹寧夏山川“到處看到熱氣騰騰，聽到議論紛紛。全區正處在一個大變革，大發展的形勢之中”。《人民日報》的社論指出：“寧夏的同志們在生產高潮中處理某些問題時，具體分析矛盾，事實求是地解決矛盾，表現了求實精神，對人很有啟發”。

求實，也是對楊靜仁同志一貫作風的寫照。他在堅持事實求是的思想路線方面的表現確實是突出的。在寧夏是這樣，在其他崗位上也是這樣。

1962年，靜仁同志果敢地提出并且爭取黨委一班人同意，寧夏不能再調出糧食，還要向中央借點糧食。他在當年中央召開的一次會議上，提出向中央借3000——5000萬斤糧食。經毛主席同意，中央停止調出5000萬斤，調入3000萬斤，合計為8000萬斤，相當于寧夏全區200萬人口每人增加近40斤糧食，也就是兩個月的口糧。這對緩和糧食緊張，安排群眾生活，渡過困難，起了很大的作用。在當時全國面臨嚴重困難的情況下，敢于提出停止調糧，要求調入糧食，這對于一個地方領導人來說，確實是要有“求實”精神和政治勇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