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思妙聯退敵兵

黃飛英　黃建東

明代著名文學家、揚州才子宗臣(1525——1560)，“自幼聰慧過人”，有“神童”之譽。宗臣系嘉靖進士出身，官至福建布政參議、提學副使等職。他在福建任職期間，倭寇時有侵犯，作為文人出身的年輕將領宗臣多次率領軍民擊敗倭寇，屢建戰(zhàn)功，使倭寇聞之喪膽。宗臣多智善謀，文武雙全，為官剛直清廉，頗有政聲。百姓稱之為“白袍宗將軍”。

宗臣在屢建戰(zhàn)功中，有一則“運巧思妙聯退敵”的千古佳話，被當朝尚書李默驚嘆為“真經綸之奇才也”。那是宗臣進京任刑部主事、吏部文選司的時候，恰遇蒙古韃靼部右翼土默特萬戶首領阿勒坦汗(即俺答)帶兵大舉擾邊，幾萬兵馬駐扎在黃河邊上，阿勒坦汗向明朝嘉靖皇帝送去咄咄逼人的“戰(zhàn)書”，提出“先比文，后比武，如果比文輸了，俺答就下令退兵。”這種“兵臨城下”的危急局勢，使嘉靖皇帝朱厚熄深感頭痛，誰能當此重任，滿朝文武百官面面相覷，鴉鵲無聲。只見宗臣從文官行列中站出來上奏道：“陛下，俺答目中無人，對這狂妄之徒，不可硬拼，只可智取。臣愿與李攀龍、王世貞當此重任，退敵之策到時見機而變，決不有誤。”嘉靖皇帝見宗臣上奏，“龍顏大喜”，立即頒旨特命李攀龍、王世貞、宗臣三人為比文的全權代表。三人中宗臣最年輕、資格最淺、官階最低。

當他們到達黃河邊時，阿勒坦汗早已命令部下在巨浪滔滔的黃河上搭起了牛皮船浮橋，要求明朝出席比文的代表，從橋北上橋，快步走到橋南就必須把試題準確無誤地作出來，途中若稍有停留，守橋的蒙古兵便將他推下黃河去。這天正遇大風，河面上巨浪翻滾，在搖晃不定地浮橋上行走十分困難，稍不留神，就有一頭栽到黃河里的危險。況且又不知這個蒙古韃靼右翼首領阿勒坦汗會出什么樣的怪題。正當李攀龍與王世貞猜疑時，宗臣已飛步到橋頭搶先拿到了試題，原來是要求撰寫一副對聯：以中國古代100位文武名人為內容，而且規(guī)定對聯不得超過20個字。宗臣十分鎮(zhèn)靜地掃了一眼題目，從容自若地跨上了橫臥在滔滔巨浪上的浮橋，穩(wěn)步而迅速地到達了橋南。此時，他已胸有成竹，不慌不忙接筆揮毫，一幅立意新穎、構思奇巧、氣度非凡的妙聯躍然紙上：

孔門七二賢賢賢入圣

云臺廿八將將將封侯

上聯寫的是春秋戰(zhàn)國末期，大思想家、大教育家、儒家的創(chuàng)始人孔子的得意門生顏回、曾參、子路等七十二位賢人，這些人都是中國古代知識淵博、德行高尚的著名人物；下聯寫的“云臺廿八將”，是指東漢光武帝劉秀手下鄧禹、祭遵、銚期等二十八員武藝超群、所向無敵的高級將領，他們都是跟隨劉秀打天下戰(zhàn)功卓著的開國元勛，人人被封為侯爵。漢明帝即位后，曾派著名畫家為這些將領畫像，并懸掛在南宮之臺，故有“云臺二十八將”之美稱。宗臣僅用18個字，就囊括了明以前中國古代杰出的100位文武名人。阿勒坦汗當時看完聯語就驚呆了，不禁大為折服，連連贊嘆道：“中原才子宗臣如此博學多才，思維如此敏捷，真了不起!我服輸了!”于是，他馬上下令駐扎在黃河邊上的蒙古軍隊“立即撤退”，并派遣特使向明朝納貢求封。嘉靖皇帝見宗臣不費一兵一卒就讓阿勒坦汗退兵，亦就順水推舟，封蒙古韃靼部右翼土默特萬戶首領阿勒坦汗為“順義王”，并回贈金銀珠寶以資鼓勵。從此后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邊境安寧，百姓過著平靜的生活。

嘉靖皇帝親自召見宗臣，譽稱宗臣“胸中藏有百萬雄兵”、“十八字妙聯退敵實是千古奇聞”，并升遷宗臣為稽勛員外郎。從此宗臣的“中原才子”美稱傳遍神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