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琳
那幅夜幕下的妙品,像色彩飽滿的圖章,濃墨重彩地蓋在我的心田……
我一直收藏著一種記憶,它像寶石一樣鑲嵌在我過去的日子里。
那時,我像遇到霜降一樣遇到了我考場的失意。家境的貧寒和考場的失意匯合之后,很快形成了洶涌的痛苦和傷心的海洋。這就如同一間岌岌可危的茅棚,盼望著一根頂梁柱的支撐,而這根柱子偏偏又折斷了。我的活發、我的激情、我的信心、我的抱負統統攔腰折斷了。折裂的地方,是我于無人處啞然哭泣的嘴巴。
我于是英勇悲壯地背起簡易的背包,來到咸陽彩電廠家屬樓的建筑工地打工。老實說,我并不在乎掙錢,我只想逃到世界的盡頭,逃到人類的荒漠地帶。落榜像一面旗幟,它就插在人類的最高建筑物上,無論我躲在哪里,都在它鮮艷的召喚之下。
我很感激那種重體力的勞動,它將我的身體折騰得極其疲憊,使我的靈魂無暇去舔我的傷痛。以至于我在逐漸麻木之后,竟和同志們去附近的大學校園看了一場電影。我的愈抹愈清晰的記憶,即在那次看電影的路上拉開了帷幕。
我現在之所以鼓起勇氣將當時的一幕公諸于眾,是因為我深感它對我人生有一種驅動的作用。而當時及其以后,我沒能以之語人,是因為當時的一幕,確乎有不易啟齒的地方——
我發現了一對戀人,他們站在學校門口,認真地擁抱、接吻。男子屁股探在自行車的后架上,兩臂環捧著少女的腰,如同環捧著一只弧線優美的精致的花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