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劇院世界的東方面孔

樸樂生

田浩江，這位中國最早一批赴美的前中央樂團的尋夢者之一，在1983年離開北京時，對自己的前途和命運，是充滿迷惘的。17年里，他在世界著名歌劇院演出歌劇40多部，六次獲得國際比賽大獎，多次與世界級的導演和演員合作。1999年末與多明戈在大型歌劇《將軍》聯手演出，在美國肯尼迪藝術中心歌劇院連演八場，一展中國藝術家的風采。這已不僅僅是中國人自己的驕傲，也成為了東方人在西方藝術世界打拼成功的典型。對此，田浩江本人又是如何看待呢？

"一個東方人，想在西方歌劇世界有一席之地，就像一個西方人想在我們中國京劇院做第一老生一樣，太難。"田浩江這樣說。就表演的案頭準備工作來講，必須比他人多花200%的努力，而這300%的付出，才僅僅是具備了被認可的可能。"沒有人能保證你可以永遠站在這個舞臺上，你只能不斷努力。"17年的生涯對田浩江而言，是一個不斷學習的過程，學習聲樂，學習多國語言，學習東西方文化；跟老師學，跟同行學，跟大師學，跟實踐學。田浩江就認準了這一條路：學習，提高，再學習，再提高。而且，進入越深，他就愈發戰戰兢兢，也越發懷疑自己。藝海無邊，不斷否定自己才能不斷前進，這真的是一個定律。

田浩江是一個非常感性的人，談到高興處，笑起來象一個天真的孩子。在他隨意謙和的外表下，是對祖國深重的責任感。他認為強大的祖國是他們這些海外人士的依靠，"西方人尊重我，因為我是一個中國人"。反之，中國歌唱家和藝術家們的努力和表現也會提高外國人對中國的認識。談到在《將軍》及其他歌劇中的表現，他說："大多數外國人不會記住我的名字，他們只知道我是一個中國人。"他給自己下命令：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紐約時報》評價他在《將軍》中的表現咄咄逼人，使"父親"一角熠熠閃光。男低音在歌劇表演中，能夠吸引這樣的注意，的確是不多見的，一個東方人，一個中國人能脫穎而出，帶給了我們太多的震憾和激動。

田浩江認為歌唱家在舞臺上，拼來拼去，拼到最后拼的是修養。誰的修養深，誰就能多一天站在舞臺上。修養包括學識和人品。拿發聲來說，他覺得與做人就大有關系。做人內外一致，用自然方式對待別人，就會保持平和的心態，而在音樂上就會達到聲音的統一。他曾問一位從國內出去的歌唱家，想不想中國，對方說不想，這里掙錢容易多了。田浩江聞此言，感到非常悲哀。一個人怎能如此漠視自己的祖國？他覺得一個真正的藝術家要關心這個社會，關心社會上的人和事，要有正義感，要有自己的善與惡的標準，要有愛和恨的敏感，千萬不能麻木、冷漠。天上飄的都是錢，你能每一張都抓住嗎？還是做一些事吧。田浩江想把自己這么多年做過的事，體會到的東西，包括案頭、試聽、表演風格、舉手投足等一切舞臺表演所需要的東西，講人后來人聽，"告訴別人不再走彎路。"2000年，他還要在北京、上海等地參加演出和活動，為國內的文化事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田浩江稱在國內時，自己是個很懶的人。國外的環境和機制推著他不斷向前走，直到今天這一步。他的演出合同已經排至2002年，日程表上有18部歌劇。他的身后是全力支持他的妻子--一位從事東方藝術人才交流工作的聰慧的香港女子。生活和事業上的收獲怎能不使這張西方歌劇界的東方面孔笑得更燦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