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詩嶸
近年以來,音樂會舞臺上盛行懷舊,如“伏爾加之夜”音樂會上所演唱的前蘇聯歌曲,“永遠的王洛賓”音樂會上所演唱的由王氏改編、創作的西部民歌與西部風格的歌曲等等都是。這些歌曲在過去人民的文藝生活中有很大的影響,尤其是許多50歲以上的音樂愛好者們提起這些歌曲來如數家珍幾乎人人都能哼幾句,今天,再由專業演出團體以較高的藝術水平將它們重新表現,的確能不僅僅是引起人們的美好回憶,也是一次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的創新,要唱出和聽出新的味道來。唯有這樣社會的文化生活才能夠前進。不久前,我又欣賞了中國交響樂團合唱團新推出的一臺“外國音樂劇選曲音樂會”,里面不僅有混聲、女聲合唱,還有各個聲部的獨唱,而于結尾處由特邀的國際兒童合唱團參加一同演唱的《音樂之聲》中的“哆睞咪”將音樂會推向了高潮。
這次音樂會演唱了從20世紀2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的美國和英國音樂劇杰作中的一些在西方早已膾炙人口的曲目,尤以30-60年代的作品為最多,實際上也是一場“懷舊”音樂會,只不過這些曲目較少為我國的音樂聽眾所知罷了,也有的曲目如許多音樂愛好者們都耳熟能說的《老人河》雖然早已在我國廣泛傳播,但是人們往往只當它是一首“黑人歌曲”,卻不知它原來是美國作曲家杰羅姆·柯恩創作于1927年的音樂劇《水上舞臺》中的黑人水手喬在劇中演唱的歌曲,由于它逼真、深刻地抒發了美國黑人在種族歧視的長期重壓下的痛苦與抗爭,尤其是經過了偉大的黑人歌唱家羅伯遜在世界范圍的傳播,方才成為了一首影響深遠的音樂作品。這臺音樂會對一部分曲目作了劇情的介紹,對觀眾是很有幫助的。中國人歷來有愛“聽戲”的傳統,欣賞精彩的唱段時無不要求與這唱段所屬的戲劇情節聯系起來,合唱團的做法深得人心,如果介紹得再詳盡一些就更好了。例如女高音獨唱《窈窕淑女》里面的“我能整夜跳舞”,它非常生動地表現了賣花女艾莉薩在語言學家希金斯教授那兒接受了文化和文明教育,嘗到了作一個文明人的甜頭之后的愉悅心情,但是由于演員既是用英語演唱的,又沒有將劇情和歌詞大意介紹給觀眾,以至有的觀眾聽后表示:“原來只覺得這首歌很好聽,今天才知道它原來也是音樂劇里面的,如果能夠知道歌詞的內容和它在戲里面表現的哪一段故事就更好了。”這位觀眾是音樂愛好者、機關里的文藝活動積極分子、還學過聲樂,如果連這樣的觀眾都感到仍有未窺全貌之遺憾,那么對于更廣大范圍的觀眾就應該考慮得更周到一些才好。因為音樂劇在我國還是“新生事物”,需要更多地作普及工作,合唱團開了一個好頭,希望他們堅持下去,而且越作越好!
至于“美聲”唱法的合唱、獨唱演員們演唱音樂劇會否影響自己的聲音和演唱風格呢?有些一貫從事“嚴肅”音樂演唱的同志們曾經有過這樣的提擾,我認為不僅大可不必,而且多演唱一些音樂劇之類的作品,還能夠使自己的演唱更加活潑、生動。因為從表現看來,音樂劇在創作上也運用了一些流行音樂的手法和韻律,但是實際上它們的格調要比一般的流行音樂高出不止一個檔次,美國作曲家格史溫早在30年代之初就認為:音樂劇是用比流行音樂更好的材料制成的。更何況有些音樂劇中的角色還必須由受過嚴格的專業歌唱訓練的演員方能勝任;例如上面提到的“我能整夜跳舞”便是全例,至于《歌劇院的幽靈》的女主角克里斯婷,則更需要有能夠演唱高難度花腔技巧的演員方能勝任,就是在我國已經流行甚廣的《老人河》,我不知哪一位“天王”能唱得好它?至于《悲慘世界》里面的主題合唱曲《聽呵人民高聲唱》就得用演唱《馬賽曲》或是《國際歌》的氣魄來演唱才行!創作了《西區的故事》的伯恩斯坦就因為不滿足于百老匯的明星們對自己作品的演唱,盡管這一臺演出已經獲得了托尼獎,由這組演員拍攝的影片獲得了奧斯卡獎,他仍然要請卡雷拉斯等“美聲”唱法的大歌唱家來專門錄制一套該劇的唱片,使自己音樂創作的意圖得到更充分地體現。因此,我們受過專業訓練的歌唱演員及演出團體演唱音樂劇不僅能擴大曲目和觀眾面,而且對演出團體及其成員也是很好的鍛煉和提高,這次“國交”合唱團在不長的時間里以少量的投資,不到一個大型晚會一天的盒飯錢,就排練、演出了這樣一臺別開生面的音樂會是非常難能可貴的,除了希望他們繼續發揚這樣艱苦奮斗和勇于開創新路的精神,向人們多多介紹以前音樂會舞臺上較少見到的曲目,也希望社會各界尤其是文化主管部門對這樣的做法更加支持,使近年來音樂界和戲劇界關心音樂劇的努力和希望不至于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