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何時"解禁"瓦格納？

在以色列，有關何時能夠上演德國作曲家理查德·瓦格納的作品，已經不再是一個新鮮的話題。在音樂家與以色列觀眾的感情之間，瓦格納似乎總是一個能夠喚起納粹迫害猶太人慘痛回憶的名字。由此，幾十年來，瓦格納在以色列的舞臺上總也得不到"翻身"。

不過，音樂家考慮問題的角度似乎與以色列人民的情感不太相同。因為，從音樂史的角度來講，瓦格納的地位舉足輕重。因此，背地里，以色列愛樂樂團總是變著法地演奏瓦格納的音樂。當然，這樣做也僅僅是背著以色列的公眾，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公開打出瓦格納這張招牌。

以色列人民抵制演出瓦格納作品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納粹頭目希特勒對這位德國作曲家的創作理念和音樂推崇備至。因此，許多以色列人便將瓦格納與希特勒的納粹制度和種族意識不折不扣地聯系在一起。

然而，基于音樂發展角度，以色列愛樂樂團總在尋找著打破禁演瓦格納作品的缺口。盡管這種做法有悖大多數以色列人民的感情，但以色列愛樂樂團仍決定在今年10月演出瓦格納的《齊格弗里德》。果然，不出所料，這一決定招來了颶風般的反駁。以色列公眾認為，以色列愛樂樂團應該切實考慮曾經險遭種族滅絕的人民的情感，以色列人民不應該遭受如此般地痛創（指演奏瓦格納的作品）。以色列歷史學家湯姆·塞杰夫說："我們可以在政治和外交上與德國建立關系，但我們不能包容他們的文化，因為我們永遠都不能忘記那段慘痛的歷史。"

其實，這次10月將上演瓦格納作品的計劃對于以色列愛樂樂團來說并不是首次。1996年，因為公眾的強烈反對，愛樂樂團被迫取消了演出瓦格納作品的計劃；1981年，祖賓·梅塔在演出中因試圖插進瓦格納的作品而招致了觀眾的戲弄。在觀眾齊唱的圣歌《沒羞，沒羞》中一位招待員卷起袖子向觀眾展示曾在納粹集中營被烙上號碼印記的胳膊，以示抗議。

自那件抗議事件發生后，愛樂樂團的成員清楚地意識到，只要那些死亡集中營的幸存者還健在，他們就只能秘密地排練瓦格納的作品，而永遠不可能將瓦格納的作品公演。愛樂樂團的常任秘書艾維·蕭沙尼說："我們理應尊重那些在納粹集中營有過慘痛經歷的猶太人的感情，我們可以等待10年或25年。"

就在愛樂樂團的內部，有關是否應該上瓦格納的作品也存在著爭議，有些樂隊成員甚至說，如果10月份一定要演出瓦格納的作品，他們將不參加演出。但是樂團的領導還是堅持認為應當演出瓦格納的作品，因為瓦格納的音樂在古典音樂領域，確屬經典。盡管樂團的領導也承認瓦格納是一位反猶太分子，但是，瓦格納的音樂成就 應當背上歷史的包袱。他們聲稱，在演出瓦格納作品時將聲明：瓦格納的音樂不同于納粹。該團的駐團作曲家吉爾·蕭哈特說："如果我們贊同瓦格納就是納粹的話，那無異于我們在認可納粹黨的勝利。"

要說，在這場有關以色列愛樂樂團是否應該演出瓦格納作品的爭戰中，最為痛苦的當屬以色列小提琴家杰奎斯·斯特羅姆沙了。這位希臘裔猶小提琴家1943年被送往奧斯維辛集中營，他是第一位集中營管弦樂團的小提琴手。他曾被迫為前去火葬場的即將死去的同伴們演奏。他的那位懷孕八個月的妻子和父母都死在了集中營。如今住在耶路撒冷現年84歲的斯特羅姆沙，對于在以色列演出瓦格納的作品反對激烈。他說："對于那些遭受納粹迫害的受害者來說，他們倒是更有可能克服對阿拉伯軍隊的恐懼而與阿拉伯人和平共處。"

李瑾譯自《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