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拿“殺嬰惡魔”

穩良珍

一個真實的故事，令人痛心的結局

那天，醫護人員正在急診室里緊張地忙碌著。“醫生！醫生！”一片叫嚷聲中，一名痛苦呻吟著的孕婦被家屬抬了進來。接診醫生驚訝地發現，這位農村孕婦竟從未進行過產前檢查，除了知道自己已懷孕7個多月外，對其他孕期情況一無所知。經檢查，她懷的是三胞胎，眼下胎膜已破、宮口開大、胎心不正常，情況十分危急。經過奮力搶救，三胞胎終于順利分娩。

然而，由于早產、多胎妊娠，三個新生兒體重均只有1 000克左右（屬低體重兒），發育欠佳、反應差、哭聲弱，而且還有肝脾腫大、腹水。一小時后，三胞胎中的老大出現呼吸淺促且不規則、唇周發紺。雖經全力救護，但病情仍未得到遏制，患兒呼吸困難加重，全身皮膚黃染，肛周、口唇、手足等多處皮膚破潰。不久，這個可憐的小生命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隨著醫學的發展，目前許多早產兒、低體重兒在精心護理和治療下，都能轉危為安、健康成長，為什么這個小生命沒能留住呢？為了尋找“殺嬰惡魔”，為了有效救護另外兩名嬰兒，征得家屬同意后，我們對尸體做了剖檢。檢查發現，死嬰的腦、肺、腎、肝等臟器巨細胞病毒DNA均為陽性。顯微鏡可見這些臟器的細胞異常增大，并在細胞核內發現了巨細胞病毒包涵體。原來這是一例典型的巨細胞包涵體病，是可惡的巨細胞病毒“殺害”了這個脆弱的小生命。

雖然案情很快真相大白，但是“惡魔”下手更快。醫護人員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老二、老三已出現與老大相似的癥狀。不久，其中的一名嬰兒終告不治而夭亡，另一名經搶救僥幸活了下來。

巨細胞病毒何以如此厲害？讓我們從“殺嬰惡魔”的身世說起

1956年，人們分離出了一種新病毒。它能使感染后的人體組織細胞異常增大，于是被命名為巨細胞病毒。這種病毒非常狡猾，初次侵入人體(原發感染)后，可在體內潛伏隱藏，日后一旦被激活，即可使人出現復發性感染。而且，它入侵人體后，雖然在人的血液中可產生特異性抗體，據此可發現它“作惡”的蹤跡，但是這種抗體對人的再感染并沒有保護作用。

巨細胞病毒的另一個狡猾之處是，人被感染后，大多數并沒有明顯癥狀，部分有類似感冒的癥狀，如低熱、乏力、頭痛、咽痛、關節肌肉痛、頸淋巴結腫大，常誤以為是一般感冒而被忽視；只有少數人會出現類似病毒性肝炎的癥狀，如肝腫大、黃疸、肝功能異常等。巨細胞病毒在人群中廣泛傳播，孕婦由于內分泌及免疫狀態的改變，首先成為它們進攻的對象。如果是已受感染的孕婦，體內潛伏的病毒也更容易被活化。據我們的調查，90%以上的孕婦可查到巨細胞病毒抗體，說明多數孕婦在懷孕前已受到該病毒的侵襲。

巨細胞病毒一旦進駐孕婦體內，可長期存在，并以胎盤為“跳板”，向胎兒及新生兒進犯。一旦侵襲成功，常使胎兒發生宮內發育遲緩或畸形，最終流產、死亡；新生兒則發生巨細胞包涵體病。這些先天性感染兒中，僅10%出生時有明顯癥狀:黃疸、肝脾腫大、小頭畸形、腦室旁鈣化、瘀斑和紫癜、智力低下、運動功能障礙、耳聾、脈絡膜視網膜炎、肺炎等，重者呼吸困難、抽搐，數天至數星期內死亡，病死率可達30%。其余90%的患兒雖然出生時無癥狀，但有10%的患兒在1～2年或數年之后出現感覺神經性耳聾、智力低下、視神經萎縮、腦癱、運動神經障礙、學習困難等遲發后遺癥。

另外，巨細胞病毒還可以通過產道、唾液和乳汁使新生兒罹難。早產兒，尤其是出生時體重低于2 000克者，出生后并發巨細胞病毒感染的概率較高。

“惡魔”如此殘忍，我們有無辦法對付？

巨細胞病毒作惡手段多、手法殘忍，是已知的病毒（包括風疹病毒、單純皰疹病毒、乙肝病毒等）中最易引起胎兒、新生兒和嬰幼兒急、慢性感染和遲發后遺癥的“殺嬰惡魔”。長期以來，由于沒有有效的預防良策，醫生們只能在患兒出生后采取救治措施，治療效果欠佳，非常被動。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在近20年的科研和臨床工作中，終于摸索出一整套發現和制服“惡魔”的方案。實踐證明，這一充分利用祖國醫藥寶貴資源的中西醫結合治療方法，能有效地篩查、檢測和治療育齡婦女及孕婦巨細胞病毒感染，預防胎兒和新生兒受害，在國內外獨樹一幟。我們特別設立的優生咨詢門診，已經使許多前來就診的巨細胞病毒感染婦女及時得到治療，抱上了健康的新生兒。

目前，全國許多大、中型醫院婦產科已經開展了巨細胞病毒的檢測。但是，大多數育齡婦女可能沒有領教過這個“殺嬰惡魔”的厲害，并未給予足夠的重視，認為沒必要花這個錢。但愿她們看了這篇文章后，會警惕起來。特別是那些有異常孕產史的婦女，在做好常規檢查的同時，一定要在孕前檢查有無巨細胞病毒感染，不要讓文章開頭的悲劇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