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之風幾時休

劉天宣

最近幾年，舞臺美術豪華之風愈吹愈烈，新奇氣派的裝置，妖冶艷麗的服飾，輝煌奪目的燈光，成了刺激消費的唯一“舞美”語言。大劇院如此，一些舉步維艱的基層劇團也不得不東施效顰，高投入，低回報，從而形成惡性循環，對這些劇團來說，此舉不啻為雪上加霜。

豪華之風吹來，各級各類劇團望風披靡。這也是盲目的從眾心理使然。誠如一些落后地區的鄉村，人們平時生活十分拮據，可是幾乎每月都有人為了婚喪嫁娶、建新房、孩子滿月等各色名目揮霍請客，相互送禮，其間每個人都不是出于自愿，只是此風已刮起來，人們都只能在無奈中周而復始地玩這種“禮尚往來”的游戲。質之于當前日趨豪華的舞美，何其相似乃爾。這種從眾心理，源于一種審美錯覺：似乎大包裝才能達到藝術的高檔次。其實質樸才是美。誠如余秋雨先生所說：“在人類戲劇史上，每一個黃金時代的舞臺都是比較質樸的，而精雕細刻、著意鋪陳總掩蓋著內在生命的暗淡。”舞臺美術工作者要遠離矯飾，努力發掘我們時代潮流中洶涌的潛流，而不是擷取轉瞬即失的泡沫，不要讓追風獵奇的時尚裹挾著隨波逐流，用自己真誠的眼睛打量生活，設計出既與劇情合諧，又能體現時代精神的舞美作品。

提倡質樸的舞美風格，并不是要回到“一桌二椅”的傳統格局，而是為了更好地滿足各個層次觀眾的審美需求。這種需求表現為對單調的厭倦和對多樣化的追求，對習以為常的疲勞和對標新立異的喜好。同時，各種高科技、新材料、現代設備、新型工藝也為舞臺美術的多樣化創造了物質材料。然而，這一切物質、設備和技術都只是藝術的載體，用它們既可以塑造高雅也可以塑造庸俗。一味追求豪華的弊端在于舍本求未，不把著眼點放在展示劇作的豐厚內涵上，而一味去搞材料堆砌、服飾展覽、燈光炫耀，形成“見物不見人”的畸形舞美，并反復炒作，相互摹仿，彼此克隆，既失去了劇種風格，又失去了地域特色，必然會形成新的公式化。

此弊不除，舞美難興；此風休矣，舞臺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