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生厭的自謙之詞

曹國群

“中文講得不好”這句自謙之詞，在正式場合的使用，第一次是從網球明星張德培口中聽到。那是在一次電視轉播中，張剛剛贏了一場球，應邀講話。他用的是英文，由人翻譯。講到最后的時候，張示意翻譯稍等一下，自己用心地用中文講了兩句。忘了他具體講了什么，只記得他的講話立刻被淹沒在掌聲和歡呼中。張的表情有點激動和害羞，招呼道：“對不起，我的中文講得不好。”那次是在美國，如果說張德培的情形還是可理解，很感人的話，眾多在中國進行貿易和文化交流的人士的“中文講得不好”就多少有點變調。我服務過的一家公司有一位三十五歲左右的華裔經理，平時一口移民英語，從不講中文。一次退回下屬的用中文寫的報告，理由不是公司管理或行文格式要求，而是“ I DO NOT UNDERSTAND”（我看不懂）。他不懂 ?公司里誰都知道，他原籍天津，派到中國一年后才回彼地領取到他國護照，大約去外國十五年。近二十歲才離開中國的人不認識中文字 ?五四期間，多少文化人出洋留學，回來后不僅沒有忘記國文，反而整理了文法，發展了白話，開拓了新文化，相比起來，今天的諸此種種，真讓人心寒。

歐美人士和外國友人反而很少這般謙虛。常常可以看到各種膚色的人在各類節目中，很努力地用中文唱著，表演著。大約是外國人的自信心強的緣故，很少聽到有人上臺先聲明“我的中文不好”。國人呢，對非母語的友人講出的國語，向來抱寬宏的態度，對其中的“大山”、“茶博士”等能出色使用漢語的人更是欣賞。因為不少人從越來越多的外國人對漢語的興趣中感覺到，隨著中國國力的強盛，我們的民族和燦爛的文化正越來越受到重視和尊重。許多來大陸工作的華裔和外國人，不僅會講蠻不錯的國語，還略通當地方言，并以此為榮。

很想對那些“中文不佳”的人們進一句忠言：中文不好不要緊，對朋友，我們要的是誠心；誠心說的中文，我們會用心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