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反面

周偉華

愛的反面是什么呢?是恨。連剛識字的小孩都會毫不猶豫地給你一個響亮的回答。然而,一位美國心理學家曾別出心裁地做過一個試驗,證明愛的反面不僅是恨,還有漠然。

試驗是這樣進行的:心理學家將他的學生分成三組,接著,他經常對第一組的成員表示贊賞和鼓勵,對第二組采取了一種不管不問,放任自流的態度,而對第三組不斷給予批評。試驗的結果表明:經常受到關愛的第一組成員進步最快,總是挨批評的第三組成員也有些微的進步,而被漠視的第二組成員卻幾乎仍然在原地踏步。

聯想到我們以愛為紐帶的婚姻生活,使它處于四面楚歌或土崩瓦解的往往并不是仇恨與中傷;在平淡的歲月里,彼此無意間流露出的漠然,才是我們情感的大敵。

聽說過一個“別弄碎了暖水瓶”的故事,講的是一對很平凡的年輕夫妻。丈夫為人忠厚,生活節儉,做妻子的勤勞善良,但和大多數女人一樣,她有一個心愿——希望丈夫能夠好好地愛自己。夫婦倆同在一個工廠上班,每天下班后妻子就忙著干家務,寡言的丈夫總是呆呆地坐在沙發里看電視。沙發的旁邊,放著一個暖水瓶,丈夫看電視時,只要妻子從旁邊走過,他都忘不了說一句:“小心,別弄碎了暖水瓶。”

日子就這樣不經意地滑過。“小心,別弄碎了暖水瓶”,這句妻子聽過不止千百遍的話,讓她覺得生活有些單調和寡情。有時候,她禁不住地想:要是丈夫能拋下電視機去買兩張情侶票,一起看場電影,或者周末陪自己到野外看看天上的白云和小溪里清澈的流水,那該多好啊!然而,一直沒有。生活留給她的記憶照例是丈夫那木頭一般沉沉的背影。

后來有一次,家里來了客人,妻子拿著茶杯從沙發旁邊走過,一直盯著電視屏幕的丈夫冷不丁又嘀咕了一句:“小心,別弄碎了暖水瓶。”那夜,她躲在被窩里哭紅了雙眼,被吵醒的丈夫朦朧中問了聲:“你怎么了?”妻子說:“沒什么,你睡吧。”眼淚卻止不住更加洶涌了……

第二年春天,在旁人詫異的目光里,妻子和丈夫解除了婚約。

常聽人感嘆當今婚姻的“危機四伏”,可唏噓之余,我們是否覺察到漠然這個隱形的元兇?

或許是婚后生活的平淡無奇,也可能是夫妻間終年的廝守使得彼此間失去了新鮮感,日久天長,一些本應是最親近的伴侶竟變得出奇地淡漠,以致相互抱怨、無端猜疑——無數曠日持久的“夫妻冷戰”也由此應運而生。

然,生而為人,都有被關心被重視的渴望;個性張揚而心靈脆弱的現代人更是如此。試想,當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后他(或她)卻只管埋頭大睡,一點也顧不上你的感受;當你在生活中有了煩惱與苦惱很想找人談心時,他(或她)竟絲毫不覺;當你好不容易在事業上取得了一點小小的成功,而他(或她)卻像單位里的同事一樣不屑于一聲喝彩……兩人世界到了如此地步,很難說“家”這個字眼的后面還有多少溫馨值得你我去留戀?

有人將婚姻形容成一所學校,那么,重視對方,彼此關愛,恐怕是我們“圍城”中人最需學習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