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你的左邊

崔浩

女孩和他青梅竹馬，相識20年，相戀8載，她應該順理成章成為他的妻子。但女孩一直不甘心，她總覺得兩人相處時間太長了，從無話不說到無話可說，沒有女孩所渴望的浪漫與激情。在女孩的記憶中，他甚至一直不曾對她溫柔地說過愛。

最主要的是，對于他，女孩始終找不到感動的理由。他總是沉默著，無言地呵護著她及她的一切。這讓女孩總認為缺少了點什么，具體是什么，她也說不清。

直至有一天，他鄭重地對她說：“八年抗戰還有勝利的日子，我們該結婚了。”女孩找不出拒絕的理由，但也找不到立即應允的感覺。女孩說要考慮一下，她想讓他給她答應的理由。他竟點點頭，沒有表示任何異議。

兩人一起上街，并肩走著。走到一個拐角處，街道忽然變窄，本來在他右邊的女孩輕巧地向前一跳，跑到了他的前面，走在了他的左邊。他忽然慌了，急忙跑步趕上，將女孩拉到他的右邊，說了聲“危險”。一輛大卡車就在此時呼嘯而過。

并沒有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卡車將地上的泥水濺了他一身。他仍在嗔怪女孩：“不是告訴過你，走路時要在我的右邊，為什么不聽?”這只是一瞬間，女孩卻掂出了一生的感動和幸福。他一直對她呵護有加，即使走路時也要讓她走在右邊的內側，用他的身體為她遮擋左邊外側的人流與一切。女孩才想起他一直以來就是這么做的，從不說明也從未間斷。而她一直未曾留意這真實而珍貴的愛的細節。

走在男孩右側的女孩，此刻找到了一個感動的理由。這理由讓她發現，自己其實一直是幸福著的。

(摘自《涉世之初》1999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