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第一次舉辦的世界郵展閉幕了。作為FIP會員的中華全國集郵聯(下稱“中國”)選送的郵集,取得了歷史上的最好成績,并創造了許多的第一,實在令人振奮。沈曾華的《華東人民郵政》郵集不負眾望,獲中國傳統郵集第一個大金獎,并使中國第一次獲FIP國家大獎;李曙光的《中國軍郵1931-1953》則創下中國郵政歷史類郵集第一次獲得FIP大金獎的記錄。繼華東解放區郵集多次奪金后,華北解放區傳統郵集也第一次問鼎金牌,這為中國其他解放區郵集提供了一個新的廣闊前景。以“文革”票為題材的傳統郵集第一次讓新中國發行的郵票獲金獎,標志著新中國郵票的國際地位進一步大幅度提高。《清代驛站》第一次參加FIP郵展就獲金獎,使人們感到金獎不再是那么遙不可及,這將會鼓舞更多的中國集郵家直接向金獎的目標奮進。
中國的航空類郵集終于邁上了大鍍金獎的臺階,這是我國在航空類獲得的第一枚大鍍金獎。多年來,我國郵政用品郵集一直徘徊在鍍金獎之內,此次3部新中國郵集一舉獲大鍍金獎,雖然得分僅比以往提高1~2分,但卻有了質的改變。
更令人高興的是,在這次郵展上我國獲高獎的郵集(FIP大鍍金獎以上)的數量大幅度增加。以前,我國獲高獎的郵集僅8部(除3部為評審員的外,其余5部均參加了本次郵展),而現在一下子由8部增加至26部(以上數據均不包括青少年和文獻類),并涌現出了一批新的有較高水準郵集的集郵家。尤其令人矚目的是我國專題郵集的明顯進步。獲高獎的專題郵集由以前的1部猛增至8部,而它們的作者中,多數是年僅二三十歲的青年人。連同另6位獲高獎的青少年,我國已有了一支陣容強大的青少年集郵中堅力量。從他們身上,人們看到了中國集郵的未來和希望
取得的成績已得到廣泛的認同,但我們應該怎樣去看待這些成績,怎樣去看待我們的不足?怎樣擺正我們的位置?怎樣在今后鞏固和發展我們現在取得的成果?
國外送來了高水平的郵集,但來的郵集不都是高水平的
在競賽級郵集中,除錦標賽類包括了世界頂尖級的一批郵集外,還有一批水平很高的郵集。如傳統郵集中澳大利亞的《1850-1871匈牙利》、日本的《古典日本》、德國的《秘魯早期郵票》,郵政歷史郵集中英國的《倫敦郵政史》和《加入UPU以前的澳大利亞海外郵件》,都是有資格問鼎國際大獎的具有最高水平準的郵集。而在其他類別上也送展了一流水準的郵集,如郵政用品類的《芬蘭郵資封1845~1884》、航空類的《挪威航空郵政1920-1945》、稅票類的英國的《錫蘭稅票》,專題郵集中最吸引人的是德國郵集《澳大利亞的鳥類》和澳大利亞的《胡須》,令人意外的是前者放棄參加20年一遇的不久前在本國舉辦的世界郵展,而特意參加了中國首次舉辦的世界郵展。也許在作者眼中,中國舉辦的郵展更有吸引力。此外,航天類的澳大利亞郵集《火箭郵政的先驅》、極限類的《1940年以前歐洲以外人類文化歷史遺跡》郵集,也都代表了這些類別的最高水平。在國家組郵集中,來自海外的除了有最好的上海書信館工部大龍郵集和最好的山東解放區郵集外,還有最好的大清郵政史郵集、最好的新中國普票郵集、最好的新疆郵集等等。這些高質量郵集的加盟,使本屆郵展的水平大大提高。但同時也要看到,另一些高水平的郵集沒能參賽,如大龍和小龍郵集。所參賽的萬壽和紅印花郵集,雖然珍品林立,但還不是各自領域中的最高水平郵集。另外,一些國家還送來一些質量不高的郵集。對手不太強,也使得我國郵集的獲獎面較大、較寬。總的說來,我國的成績相當不錯。
觀念上的更新使我們取得了成功
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是,近幾年全國集郵聯采取了強有力的措施,請專家,搞匯審、派指導,使我國郵集的水平有了十分明顯的提高。但就現狀而言,要同國外高水準的郵集抗衡,確實還存在一定的差距,這主要表現在郵品的質量上。如果還是按照國內過去那種傳統落后的觀點,去單純講古典郵集的重要性,去和那些外來的古典郵集拼實力,其結果是,無論傳統、郵政史還是郵政用品類,我們拿出的最好的古典郵集幾乎都比海外送來的同類郵集要差。所以只有打自己的牌,走自己的路,我們才有取勝的可能。所謂自己的牌、自己的路,就只能是解放區郵集和那些長期不被人重視的新中國郵集。這是我國的特色,海外郵集是難以與之抗衡的。但國內那種“新中國郵集重要性不夠、不能得高獎”的傳統觀念,長期禁錮了一些中國評審員和作者的思想,使這類郵集在國內不能健康成長和發展。要打破思想上的鎖鏈,首先必須對傳統觀念進行更新,大力提高解放區和新中國郵集的國際地位。水漲了,還怕船不會高嗎?
為實現這一戰略,我國的評審員都盡了全力,千方百計地利用各種機會向組內外的外國評審員宣傳鼓吹。一些過去不太了解這類郵品的外國評審員開始有了興趣,并懂得了哪些是重要郵品,為什么重要。而對那些還不太理解的評審員,則反復做工作,以爭取他們給高分。對一部新中國的郵集,有幾位外國評審員給的分偏低,幾位中國的評審員就分別多次找他們討論,使他們第二次所打的分數,達到了應有的獎級。從前后結果看,除幾部專題類、青少年類郵集外,15部獲高獎的郵集中,解放區和新中國郵集就占了10部,并囊括了兩枚大金獎。中國郵集大獲全勝。
成績能鞏固嗎?
我們的郵集在中國舉辦的世界郵展上得了高獎,是不是意味著這些郵集都達到了應有的水平?答案是否定的。這是因為:第一,有的外國評審員認為,對一個舉辦國的郵集的評審有意松一點,這是常見的事。第二,有中國的國際評審員在幫助“爭”分。這個“爭”,就說明了評審員對該郵集評價不高和認識不足。之所以后來高了,是靠有人去“爭”。如果這些郵集去了國外,沒有了評審的“放松”,沒有了“爭”,郵集獎級的回落是自然的。另外,獲得大鍍金獎的郵集,還將面臨著從5框變8框的問題。這個坎是不太好過的。張巍巍第一次過這個坎時,只給了84分,直到第二年改頭換面、大幅修改,才以多得1分的成績邁了過去。而李伯琴在獲大鍍金獎之后,第二年竟以75分的成績從舊金山慘敗而歸,先后連沖三次,最終才于本屆取得成功。而我們有些本來就素材不夠、捉襟見肘的郵集,如何經得起8框的嚴峻考驗?要么重振旗鼓、要么只有不展。其實,對某些郵集來說,這是很殘酷的。一位獲86分的作者對我說,他其實并不希望這次獲大鍍金獎,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實力還達不到;他想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而另一位獲85分的作者則有些失望,他原本期望的是得金獎。其實這次得了什么獎倒不要緊,要緊的是今后怎樣去鞏固和發展這些現有成果。解放區和新中國郵集好不容易爭得了一席之地,好不容易逐漸被外國評審員認同和接受,但它們的位置還很不穩固,甚至還很脆弱。同時并非每個人的觀念都已更新,這就要求那些剛獲8框資格的集郵家一定要珍視這得來不易的果實,認清自己郵集的不足,下大氣力去提高郵集的水平。在實際水平達不到要求時,寧可暫時不展,也不要輕易出擊。另外,選擇一個合適的國家去展,也不失為明智的舉錯。只有當你的郵集獲得兩次以上同級獎牌時,你才可相信這部郵集確實已名副其實地達到了這一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