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況空前的’99中國世界集郵展覽已經圓滿落下了帷幕。短短的10天中,國際展覽中心的容量畢竟是有限的,而廣大集郵愛好者與投資者對集郵與郵市的關注卻是無限的。本文特對世界郵展期間集郵與郵市上的一些現象進行簡單的回顧,以饗因為種種原因未能躬逢其盛的廣大郵友。
目擊之一:皇帝的女兒愁嫁了

除了世界各地郵商以外,許多郵政機構、郵票公司和新聞出版單位也在展銷館租了攤位。從其經銷范圍來看,10天內賺出攤位費(每個攤位1萬元)非常困難,幾乎大多數都要賠本。這一點經營者心里肯定有數,由此可以看出他們的著眼點并不在于眼前的蠅頭小利,而是要放長線釣大魚,目的在于樹立自己的新形象,以最大限度地吸引和引導集郵愛好者。這些“皇帝女兒”一樣的單位在展銷館內出現,是郵政管理體制改革的結果,也是順應市場經濟和改革開放新形勢的明智之舉,對于集郵和郵市的長期穩定發展是有利的,符合廣大集郵愛好者的基本利益。
目擊之二:新舊門票都值錢
此次組委會對于門票主要采取預售方式,并且發行了一定數量的套票,而在展場不售門票,因此郵展還未開幕,開幕式的門票就遭到爆炒。30元的門票最高被炒到300元以上,后來回落到了120元左右。這不僅是因為那天的門票最好賣,關鍵的是那天觀展的人最多,因此生意最好做。開幕以后,門票的價格逐漸向面值靠攏,但是25日福尼特郵市又開始炒30日的門票。開始大家都很不解,后來才明白,是大家都想揀最后一天的便宜貨,因為一些積壓的郵品急著要趕末班車,因此價格上肯定有帳算。
倒賣門票本不令人奇怪,但舊門票也能賣錢大約就不是誰都能想象得到的了。一進門就有人迎上來打聽:“舊門票賣嗎?”剛開始我以為有人收集,后來才知道,原因在于可以憑當日的舊門票購買一枚“九龍壁”加字張。既然主要目的在于加字張,其價格也就取決于加字張的市場表現了。起初加字張能賣到25至30元,舊門票值10元;后來加字張掉價了,舊門票也就跟著掉到了5元。
目擊之三:該火的沒火起來
此次郵展正逢市場連續兩年多低迷,碩果僅存的投資者都被下跌壓得抬不起頭,因此,大家普遍希望郵展能夠促使市場好轉。而在此期間,許多熱門郵品的相繼加盟也大大提高了人們的期望值。但是實際情況卻正好相反。郵展開幕的前一周左右,集郵公司的放貨行動悄然開始,導致“黃山”小版張的實際成交價格從23元跌到了215元。由于“黃山”的題材與郵展密切相關,因此,它的掉價具有“一葉落知天下秋”般的暗示意義和預警效果;編年小型張板塊集體下挫,而近兩年內發行的郵資封片貨源更是蜂擁而出,導致市價急劇縮水,其中“普通話”片已經跌至13元,而“五四運動”和“海軍”片的成交價格也跌到了14元以內,這是1997年市場逆轉以來單枚、成套普通面值的紀念郵資片的最低點。
新發行郵品的市場表現更加令人沮喪。郵展開幕前兩天,“九龍壁”和“萬國郵聯”小型張已經早產,但盡管它們占盡先機,也沒能越過13元期貨價的門檻,成交價格只有12元,僅在京滬等中心郵市以外的郵市上有14元零星成交的紀錄。郵展開幕以后,“九龍壁”小型張正式發行,但是場內的開盤價格不足10元,當天下午就跌到了9.3元,而“萬國郵聯”小型張還要低1元左右,這個成績同去年的“九寨溝”相比絲毫沒有優勢;供應會員的“世界郵展”郵資封開盤價格不過16元,平均起來單枚價格和“建筑師”等相比已經明顯“低人一等”,隨后更是步步看低,第五天就已經跌到了135元,離12元的官方售價不過隔了一層窗戶紙,隨時都有捅破的危險;全套10枚均為平信郵資面值的“長江三峽”特種片套裝式已經打折,最低成交價格不過6元,只是由于炒家在部分新聞媒體的配合下開始炒作其小本片,成交價格從21元回升到了25元左右,套裝式因此“雞犬升天”,市價逐漸上行至85元左右,但是在市場上反應十分冷淡,預計打折的命運已經在所難免;21日發行的“方志敏”郵票全套2枚,面值均為80分,按照過去平信郵資單枚票不打折的先例,它原本應該沒有低于面值之虞,但市場上售價實際卻不足9折。
目擊之四:不該火的卻火了
郵展期間總公司發行了“九龍壁”加字郵折,售價30元,內含1枚加字張和3枚紀念張。剛一面世,市場上就抬到了60元,隨后又炒到了80元。因為有人從加字張的流水號判斷其發行量只有幾十萬,于是郵展開幕當天,福尼特月壇郵市內的炒作區摩肩接踵,目標都是這個郵折。但是從第五天后,價格逐漸下滑到了50元以內,成交量也開始萎縮。組委會發行的“世界郵展”郵折內含“九龍壁”小型張和同圖案的金箔紀念張各1枚,售價20元。第一天100元很好成交,次日雖然跌到了80元,但成交也還差強人意。含有“萬國郵聯”小型張的金箔紀念張的郵折23日起也成為炒家的目標,一度炒到了260元以上,但是25日就掉到了180元,自然也套住了不少人。在福尼特的炒作區內,筆者故意問一個手里抓著厚厚一疊郵折的中年人:郵折中都有什么。他回答說他也不知道,看著人買也跟著買了,但沒想到一接手就套上了。
除此之外,各種各樣的連體小本片鋪天蓋地,題材已經豐富得泛濫成災。其中“昭陵六駿”、“中國鏡畫”、“萬里江山圖”等品種明顯已經雇好了槍手,有些攤主手持有相關內容文章的報刊大肆推銷。但因為效果不理想,只好和“長江三峽”特種片一起進行捆綁式銷售。非正規郵品的銷售對象,主要是那些對郵市不甚了解的人,而這樣的人所占的比例非常高。他們雖有隱隱約約的投資動機,但是留作紀念的想法顯然占了上風,更兼攤主個個巧舌如簧,因此無不乖乖打開錢袋,旁觀者只有嘆息。
目擊之五:違規現象不“稍息”
世界郵展期間,各種違歸現象理應有所收斂,但事實上并非如此:“九龍壁”、“萬國郵聯”小型張與“方志敏”郵票相繼早產;而在展場內雖然沒有提前銷售現象,但是對發行期內的郵票違規提價的現象十分嚴重,其中主要都是各地集郵公司;而在福尼特月壇郵市上,“紅軍郵”不僅登堂入室,甚至還有一個攤位號稱專門經營和研究這枚按照規定不準經營的郵票,而仔細看這個攤位,除此之外果然沒有什么多的東西;普通郵票繼續打折,只是版號多數已被剪去,多少還能給管理層一些托詞和心理安慰。其中30分的“長城”普票七六折,而50分的“長城”普票只有六一折,平均起來平信的實際郵資不過51分,折扣明顯超過了郵局的銷售提成。國有資產在悄無聲息地嚴重流失,令人觸目驚心,值得思索。
思索之一:該向老外學點什么
外國郵商與郵政機構的攤位集中在二樓,筆者仔細轉了轉,發現它們銷售的郵品比較單純,除了郵票、郵資封片就是各種實寄封,并沒有目前國內郵市上登峰造極的各種連體片、小本票、金箔紀念張、郵折以及其他一些郵味淡而附加值奇高的非正規郵品。外國郵商偶爾也逛逛國內郵商的攤位,但是對于那些以非正規郵品為主打的攤位總是匆匆而過,根本不拿正眼瞧。由于筆者只懂一點英語,趁一個專銷中國早期郵票和實寄封的英國郵商攤位比較空閑的時候,試著和其中的一位就這個問題展開交流。那位白頭發的老先生連連搖頭,說這在英國國內是不可想象的。
前蘇聯的名畫郵票印制精美,收藏價格頗高,因此在俄羅斯郵政的攤位前,這類郵票非常好賣。筆者見到了一組6套分別帶有小型張的名畫系列郵票,它們于1993年至1994年剛流入國內時,價格撐破天也就是20元,但現在的標價卻是65元。有個南方人已經在那里買了不少郵票,還價60元,但那位俄羅斯小伙子堅決地搖頭否決,直到那人起身要走也未松口。筆者試了幾個攤位,發現老外的價格都沒有什么還價的余地,這和國內郵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集郵公司的價格雖然比較實,但是普遍比市場價格略高;至于個體郵商漫天要價的水平,那就是大家都能想象得到的了。
思索之二:非正規郵品何以熱
世界郵展可以說是連體片與小本片的一次大閱兵,據筆者的粗略統計,已經遠遠超過百種,價格多數都在三五十元之間,有些甚至超過了200元。這些東西為什么如此層出不窮呢?它們的生命力主要在哪兒?拋開其它因素,題材是它們最大的優勢,比如名人字畫、山水名勝、文化古跡等。多數集郵愛好者的傾囊相購,都是出于相關郵票題材缺乏的一種心理補償。如果郵票的選題足夠豐富,相信這些東西就不會有什么市場。
開發何種郵品是一種市場行為和商業行為,只要不違法誰也不能干涉。這些小本片和連體片也是如此,因此不妨坐視它們的自生自滅。然而問題在于有許多品種都公然打出了“國家郵政局發行”的旗號,拉大旗做虎皮。如果仔細追究,他們則解釋說“牡丹片是國家郵政局發行的,這些小本片以牡丹片為載體,自然也是國家郵政局發行的”。這個擦邊球雖然巧妙,但已經構成明顯的侵權和商業欺詐。然而市場上并沒有看見有關部門出面制止、懲戒,保護他們自己與廣大集郵愛好者的利益。
“長江三峽”小本片的問世,對于這種現象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從發行必要性的角度講,“長江三峽”郵資片的面世遠遠低于重新發行的小本片,這個我們暫且不談。問題的關鍵在于它出現在各種小本片已經泛濫成災之后。細心的集郵愛好者肯定會問:它此時出現是對那些形形色色小本片的一種承認或者抄襲呢,還是巧妙的創意被人事先竊取?
思索之三:郵展告訴投資者
這次郵展對于所有觀展者而言,都是一次絕好的學習與提高的機會。但我覺得重要的一點是如何提高對各種非正規郵品的認識。當人們慷慨地掏錢去購買那些郵味極淡而附加值極高的所謂郵品時,我們很難相信他的目的僅僅是收藏;但他們沒有想到,自己斥資購買的所謂“收藏價值極高、投資價值極高”的所謂郵品,其實只是一堆廢紙或者廢銅爛鐵,這實在是個不大不小的悲劇。
如果不是國家郵政局旗下的正規郵品,不管如何沾金掛銀、題材熱門、畫面漂亮,如何流水編號、限量發行、絕版制作,從投資的角度講都難以經得起歷史的考驗,這本來只是個常識性的問題。人們如果能不惜時間與金錢不遠萬里來到北京觀摩郵展,那么照理他對集郵的癡迷程度與理解能力以及郵識水平都不應該低,明辨這樣簡單的是非應該不難,為什么大家還是紛紛入彀呢?這說明,許多人對郵市投資的認識水平都還有待于提高。
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非正規郵品的問題表面上看來似乎如此,但實際上其危害性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一些公司盲目開發然后在市場上搭售與傾銷,是否會加劇郵市資金的貧血現象?盲目開發的郵品如果積壓,是否會造成國有資產的浪費與周轉不靈?炒家盲目炒作以后形成大量的套牢盤,是否會對市場人氣進一步造成毀滅性的打擊?集郵愛好者吃虧上當以后,是否會對集郵產生抵觸情緒和逆反心理?這類問題似小實大,不容忽視。
從歷史上看,真正能夠流傳下來的有價值的收藏品都是無意之間造就的,比如宋元瓷器、明清家具,比如“梅蘭芳”小型張和“猴”票。尋找收藏的機遇需要有心。此次郵展期間各種違規封片卡折、金銀銅鐵充斥于市,上當受騙的不在少數。在今后的類似郵事活動中,這樣的現象肯定還會出現,但愿各位郵友不會再度補交學費。
思索之四:如何看待當前的郵市形勢
郵展期間八方郵人會聚京城,郵市的市場需求大大增加,市場人氣和投資環境照理應該出現明顯的好轉,但事實卻正好相反。福尼特月壇郵市上的人流雖然比平時多出不少,但主要集中在炒作區內,各個攤位的經營情況并未得到明顯的改觀。而錢幣與磁卡市場甚至更給人以停盤了的印象,“茶文化”卡的開價只有295元,和1996年12月持平。雖然號稱減量20%,但“九龍壁”、“萬國郵聯”小型張開盤價和去年的“九寨溝”差不多,跌破面值的風險如同達摩克里斯之劍一樣懸在盲目跟風者的頭頂上方。面值結構大大改善的“高山花卉”特種片、全套面值均為平信郵資的套裝式“長江三峽”特種片均已經陷入原始售價的泥淖之中,全套2枚均為平信郵資的“方志敏”郵票也未能遏制住打折的潮流。這些情況如果出現在往常的“夏眠期”倒也罷了,問題是出現在了被大家寄予厚望的世界郵展和萬國郵聯大會期間。由此可見,如今郵市的虛弱程度可能要大大超出投資者的想象。對此,市場各界人士都應該有一個清醒的認識,以此為基礎合理安排自己的投資計劃。盲目樂觀、盲目跟風最終都可能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