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我設計的郵票中,以山為主題或表現形式的占了相當的比例。不敢說畫山駕輕就熟,而是對祖國的名山大川有了感情;一有關于山的題材,我就躍躍欲試。中朝兩國郵政于1999年3月簽訂了聯合發行郵票的協議,5月13日,下達了設計任務,題材是廬山和金剛山。我自然不愿放棄這個機會,很希望用自己的畫筆將它們反映在郵票上。
這次設計任務時間急,從下任務到發行僅5個來月,去實地寫生、慢慢找感覺恐怕來不及。雖然我去年設計《抗洪賑災》郵票只用了一天,可那畢竟是特殊情況下的特例。好在對廬山,應該說我還是比較熟悉的。幾年前,單位安排到廬山郵電療養院休養,因而我在廬山住過一段時間。那些日子,我每日里背個畫夾子寫生,幾乎跑遍了廬山的上上下下。就是在廬山,我解決了畫樹的問題,從不同角度,高大的、矮小的,一棵樹、三五棵樹、一片樹,中景的、遠景的,自己訂了一大本。這種專題的練習,對我以后的創作大有好處。我以為,風景畫,首先是意境,但具體的畫是由山、樹、云、水、點綴物(小船、房子)等組成的,對每種物體,不專門練習,畫時就不自然。練好了,還有個組合的過程,要能融進特定的風景空間。
我畫“廬山”這一枚,取景定在含鄱口,其背景是五老峰,可遠望鄱陽湖。應該講,這是廬山比較有代表性的景點。我喜歡氣魄比較大的東西,因而在畫面處理上,與實景相比視野更開闊了一些,更顯水天一體的壯闊之感。
說老實話,名聲大的景物畫起來難度更大一些,因為熟悉它的人很多,正所謂“畫鬼容易畫虎難”。廬山曾數次登上郵票及風光郵資明信片,所以我也注意與已有的郵資票品相區別。有朋友問我,這枚票與T.67《廬山風景》有什么不同?實際上,這兩套票從方法上截然不同,那一套是水粉畫法,比較寫實,與實景相比,沒有太大的改變。而我畫風景更注重感覺,畫的是它,但要有我的感受,不會追著景去跑。平時寫生、畫速寫,也稍微夸張一些。
最初我的設計稿色彩偏暖,紅黃色較多;正式稿改成了藍天,山體綠色的氛圍也增多了一些。
但是畫“金剛山”,筆就比較“澀”。我只是從朝鮮電影里聽說過金剛山是朝鮮十分有名的山脈,可無緣一睹。要是去了,走一走,有了實際的方位感和層次感,肯定不是現在這樣的效果。我畫時只能通過有關方面提供的資料,無法感受畫面以外的東西。朝鮮有關部門提供了一個錄像帶,但可能是制式不同的緣故吧,死活放不出。沒辦法,只好憑畫冊和照片來感受。
“金剛山”這枚票的原畫是朝鮮的安哲先生畫的。他的設計態度很嚴謹,從畫上能看出他很認真、仔細。但也能感覺出他的設計不太適合印郵票,原畫顏色太多,過渡太多,縮小之后難以還原,印出來就灰了。我在整稿時取了安哲的山形和構圖,按我的方法重畫了一遍。
兩國聯合發行的郵票,經常采用連印的方式,設計上也常用連票的方式。對于連票的方式,我曾考慮過,這在技術上也不難,可以處理成山水相連。但萬一左右一掉個,就成了背靠背。另外,印刷上是兩枚分印,不是連印,就沒有了連票設計的基礎。
最后統稿的時候,我堅持以我為主,以我的風格去統一。中瑞聯合發行的《瘦西湖和萊芒湖》郵票,中方設計者許彥博先生就一直覺得遺憾:兩枚票不統一,不像一個整體。我不能重蹈覆轍。
我是學版畫的,版畫的藝術語言就是概括性強。我設計這套郵票,立足國畫的方法,但脫離不開版畫的痕跡。設計時想得更多的是郵票,而不是畫,所有的勾線、皴擦,都以是否適合印刷作為繪制的前提。因為我知道,成品是印刷品,不是畫。
應《集郵》編輯所約,寫了這篇小稿。敘述的條理不是很清楚,只是我設計過程的一些真實感受。最后,我要說:我愿用我的心、我的筆,去感受、去描繪那遠方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