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人赫德與澳門問題

李劍鋒

澳門自明代末年被葡萄牙非法占據以來，從未得到中國政府的承認。但在鴉片戰爭以后，由于西方列強的慫恿和插手，中國澳門的領土主權不斷受到侵害。尤其是1887年簽訂的《中葡和好通商條約》，對澳門的歷史地位產生過極為重要的影響。而誘使清政府簽訂這一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的主要人物，即是英國人羅伯特·赫德。赫德于1854年來華。在中國活動長達54年之久。其中擔任中國海關總稅務司一職就有45年。赫德并不滿足于掌管中國的海關稅務，他利用清政府對國際知識的無知及其與清朝總理衙門的特殊關系，從干涉發展到操縱控制中國的對外交涉，加深了中國的半殖民地地位。在澳門問題上，這一點表現得尤為明顯。

中葡關于澳門問題條約的簽訂與鴉片貿易有關。對于鴉片貿易在中國產生的惡劣影響，赫德是十分清楚的。他曾指出“鴉片無毒于中國”的說法“殊屬不確”，但出于維護英國貿易利益的需要，他卻認為必須待印度鏟凈鴉片，才可能在中國真正禁煙，而目前只能依靠增加稅率，嚴禁走私來限制鴉片的進口。赫德的這一觀點在一定程度上也迎合了財力竭蹶的清政府欲多方挖掘稅源的需要。1885年，中英簽訂《煙臺條約續增專條》，決定對進口鴉片進行稅厘并征。次年，又在香港談判港粵間貿易征收稅金和防止走私的辦法問題。但港英當局提出一定要以澳門同樣接受為前提，清政府不得不為此再與葡萄牙進行交涉，葡萄牙借此從中國獲取了期待已久的“補償”機會。

赫德認為中國與葡萄牙談判也就意味著默認葡在澳門的地位。于是，他在1886年7月向總理衙門提出了這一問題的解決辦法，即與葡訂約，“照各國一律”，“將澳門地方永租于該國”，以“允準澳門悉照香港所定稅章無異”。他向清政府解釋說：“如此說法，既符合中國體制，且可得澳門關稅，從此兩國和好，必可永遠照辦。”總理衙門急于實行鴉片稅厘并征方法以增加財政收入，根本沒有認真考慮這是否會損害中國對澳門的主權。第二天，便草率電示同意赫德“所擬港澳各節辦”，并令他赴澳門“相機籌商”。赫德很快就與澳門總督羅沙商定達成了《擬議條約》。其中嚴重地損害了中國主權的條款有：(一)現允葡國永遠駐扎管理澳門及其屬地。包括澳門對面拱北島上實際已是澳門屬地的那一部分；(二)中國答應停用澳門周圍關卡，并決不在其它處重新設立；(三)葡國享有與其他國家相同的“片面最惠國”待遇。從中不難看出，赫德完全代表了葡萄牙的利益要求。更為嚴重的是，赫德超出了總理衙門所授予他的權限和訓示，擅自代表中國作了無原則的讓步，給以后的中葡談判增加了極大的困難。

1886年7月29日，赫德向總理衙門報告，鑒于澳門總督卸任回國，請求清政府派他的親信、正在英國的金登干在里斯本與葡國政府進行秘密談判。這次談判歷時近4個月。葡方的目標十分明確，即根據葡萄牙非法對中國領土長期占領的時效，來獲得澳門的主權。并試圖利用清政府急于求得澳門協助查禁鴉片走私的想法，進一步攫取新的利益。因此，葡方反復強調要完全按照赫德與羅沙商定的《擬議條約》。而清政府為了消弭國內各方面的反對意見，堅決反對《擬議條約》中進一步損害中國主權的條款，特別是拱北、撒卡兩款。雙方爭執非常激烈后，經赫德的從中斡旋，雙方倉促地訂立了《中葡里斯本草約》。《草約》不僅“定準”同葡簽訂與西方列強一樣的“片面最惠國”條約，而且“堅準”“葡永駐管理澳門以及屬澳之地，與葡國治理它處無異”，使葡萄牙得到了幾百年來從未得到的利益。從實質上看，這一《草約》同《擬議條約》并無本質區別。

《草約》公布后，中國朝野輿論為之嘩然。不僅廣東地方官吏張之洞、吳大徵等力主反對，就連當初贊襄此事的李鴻章也覺得在澳門問題上中國所付出的太多。總理衙門不得不就澳門以及屬澳之地的條款問題與前來簽約談判的葡萄牙代表再作爭論。這時赫德雖已不再參與談判，但為了使其精心策劃的港澳鴉片稅厘并征計劃不致落空，一方面他暗示海關稅務司德璀琳對李鴻章施加壓力，使清政府不能拒絕接受《草約》；另一方面，他本人也在談判瀕于決裂時再次插手，終于使這一損害中國主權的《中葡和好通商條約》于1887年12月1日在北京簽字。

這一條約對澳門的地位問題首次作了規定，以條約的形式肯定了葡萄牙對澳門的“永久占據權”(包括行政管理權)。從此，澳門被葡萄牙“合法”占據，成為其“王冠上最明亮的寶石”。

(責任編輯／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