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鄉村別墅度周末

郭濟訪

對于中國的普通城市公民來說，到郊外的鄉村別墅去度周末，這簡直是連想也不敢想的天方夜譚，然而，這確是莫斯科普通公民實實在在的周末生活。

莫斯科郊外是大片的綠化帶，它的面積要超過由環城公路圍成的大莫斯科市市區。放眼遠眺，映入眼簾的幾乎都是森林、河流、草地、牧場。莫斯科現有人口1000萬左右，人均占有綠地80多平方米。因為人口大多集中在市區，而郊區則幾乎看不到村莊與農田，于是，俄羅斯政府便劃撥出一些林中空地，分配給城市公民建設鄉村別墅。鄉村別墅村的劃定大多在交通便捷的主干公路邊，一般的是在森林的邊緣空地上，并且總會有一條河流穿過。還有大片大片的草場，還會修筑一條小公路彎進村落，有一排密密匝匝的樹木擋住公路上來往車輛的噪音。

基礎性的設施一般由國家統一進行。俄羅斯具有驚人的能源，莫斯科周圍僅電廠就有19座，從北高加索和薩拉托夫等地經管道輸送來的天然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電和天然氣用不了常常就白白浪費了，因此，在提供民用電和民用燃氣時就顯得極為慷慨。用不了多久，電送來了，天然氣送來了，條件較好的地方還可以24小時不斷地供應冷、熱水，冬天則統一供暖。鄉村別墅村落一旦劃定后，國家還會架設一些防護性的圍欄設施，以防野獸闖入。因為鄉村別墅的主人常常是周末才來，因此村落中還安排了少量的管理人員。

因為每個人都有一塊地，所以鄉村別墅并不僅僅屬于富人，窮人照樣可以享用。可是在鄉村別墅的建設上便顯出高低來了。沒錢的人建得馬虎些，有錢的人當然要建得考究些。近年來俄羅斯人的收入逐漸拉開檔次，貧富懸殊越來越大，這一點在鄉村別墅的建設上很能反映出來。那些建得馬虎的別墅確是非常簡陋粗糙，幾乎就是一些未經任何加工的白木板隨意地釘成的，甚至歪歪倒倒，不像樣子，好像一陣風來就會刮倒的樣子。那些建得考究的別墅，一點兒不亞于莫斯科市區那些精致的小洋樓，而且奢侈豪華的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些豪華別墅大多是磚石結構，小巧玲瓏，既美觀又適用，有尖頂的，也有圓頂、平頂、斜頂的。最普遍的還是一些木式結構。俄羅斯民族是一個從森林中走出來的民族，他們建設木頭房子的本領特別大，不但技術好。而且速度快，準備工作做好后，用不了一二天時間，一幢式樣別致的別墅便裝配成了，簡直就像小孩子玩搭積木游戲。他們先用圓木、方木構筑成別墅的基本骨架，然后用鐵皮或者瓦蓋成屋頂，周圍嵌上厚厚的木板，最后鋪上地板、樓板，這就成了。為了防寒，木板墻常常做成雙層的，窗戶也是雙層的。他們十分注重別墅的個性，決不會將自己的房子建得與別人，尤其是與鄰居的房子一樣。為了保護房子，延長壽命，當然也是為了美觀，別墅建成后，還需要棠上油漆。他們會根據自己的喜愛，將別墅漆成乳黃、乳白色，有的人干脆漆成更耀眼的紫紅、深藍、咖啡色，或者粉紅、淺綠色。也有一些房子僅僅刷一層清水漆，并且故意將那些木節、樹皮之類的地方暴露出來，這些房子點綴在紅紅綠綠色彩斑斕的別墅群之間，倒很能表現出原野山嶺的古樸風格，透出一股濃郁的原始藝術氣息。

別墅建成后，還需要配上一個院子。不太講究的人家便將建屋用剩下來的邊角木料和木樁打進地里，圍成籬笆，再安上一個矮矮的籬笆門，有的人家干脆就是敞開式的，不用院門。也有一些比較考究的人家，會密密地打下數排樹樁，等到來年春天，打下的樹樁會抽出細長柔軟的新芽，他們會將這細長的新枝裁剪編織成美麗的圖案，不消兩三年，一圍結結實實終年透著新綠的藤蘿籬笆就長成了，不怕風刮，不怕雪壓，春來冒新芽，又有小花點綴其間，一派盎然生機。

每到周五的下午，莫斯科人就開始下鄉到他們的鄉村別墅去度周末了，他們實行的也是五天工作制。他們開著車子，一般都是俄羅斯國產車，車型不漂亮，噴漆也不鮮艷亮麗，但頗結實，跑起來也很快。他們的車子里載著全家：太太、兒子、女兒，還有心愛的狗。車子飛快地跑著，從車窗里不時探出一張孩子臉或是一只狗頭四處張望。更值得一提的是，他們開的車子大多是“客貨兩用”車，不少轎車的頂棚上都臨時安裝了載物架，載物架上滿載著貨物，還有不少車子干脆在后面掛上一輛小拖車，一下子便能捎上噸把兩噸重的東西。

太陽就要下山了，晚霞染紅了莫斯科郊外的森林，白樺林銀白色的樹干就像畫出來的一樣，橡樹林就像濃墨潑成的一般，公路上的車輛漸漸地少了，可以看到一輛輛車兒停在他們的鄉村別墅邊。本來沉寂的山林開始有了人走動，孩子與狗兒在草地上追逐嬉戲，男主人開始收拾院子，女主人開始打掃房間。有人早早燃起了篝火，晚獵的人背著獵槍，帶著獵狗出發了，林中的霧氣慢慢升騰起來，不知從哪里傳來手風琴和鋼琴的樂音，某一個地方的森林晚會也許就要開始了，能歌善舞的俄羅斯姑娘又可以一顯她們的身手。夜的帷幕拉開了，莫斯科人饒有情趣的鄉村別墅的周末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