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搽“霍特”

沈惠云　趙仲龍

看了題目，您可能會想：你倆不是搞錯了吧?神探不是“亨特”嗎?

要不然，是亨特的弟弟，他的哥們?

是“霍特”，沒錯。您沒有聽說過?不用急，聽我們慢慢地說。

一個月前，局里的張老總在開會的時候，正在講著話，突然身子一歪，趴在桌子上了。會場頓時忙亂成一團，周圍的人們連忙扶他坐起，問他怎么不好。只見他臉色蒼白，豆粒大的冷汗直往下淌，費力地說了幾個字：“胸憋得慌……”，說完。就咽氣了。人們一下慌了，有的掐“合谷”，有的按“人中”，還有的氣急敗壞地掛電話，讓急救中心快派車來。

醫生很快地趕到了，一摸病人的脈搏，沒有摸到，用聽診器聽心跳，也沒有聽見。翻開眼皮看瞳孔，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散大了。

前前后后十幾分鐘，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沒了。

這兩天，張老總的猝死。成了局機關上下議論的熱門話題。

平時也沒有聽說張老總有什么病。論年齡，他才五十三四，正當年。論體格，結結實實。出事的那天早上，還穿著背心在街上跑呢。遇見熟人，不是揮揮手打招呼，就是笑咪咪地點點頭。

怪了。什么病，來得這么急?

機關衛生所的倪醫生說，前些日子，張老總說自己胸悶，有些上不來氣。當時讓他躺在床上，做了一個心電圖，挺正常的，看不出子丑寅卯。倪醫生說著，就從抽屜里掏出那張心電圖，讓大家看。其實，外行人哪能看懂呢，只是捏著心電圖紙在眼前晃了一晃。

自從張老總去世，機關里五六十歲的人，就有些沉不住氣了。往醫院跑的人。也多了起來。從來不和醫院打交道的趙局長，第一個去的醫院。

趙局長快六十歲了，長得人高馬大，這五六年，越發福態，走起路來挺胸疊肚的。他請心內科的李主任給他仔細查查。先抽血，化驗血脂啦，膽固醇啦，還有血糖什么的……一下子查了十幾項，用注射器滿滿抽了兩管血。接下來，做了心電圖、超聲心動圖，把醫生忙了個不亦樂乎。

檢查完了，李主任拿著趙局長的一疊子化驗單和檢查報告。一張一張地端詳。“除了血脂偏高一些以外，還有些心肌輕度缺血。”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鏡，和顏悅色地告訴趙局長：“冠心病的帽子，你還戴不上。”

但是，趙局長仍然放心不下。他告訴李主任，前一階段工作忙，年終總結評比，布置來年開局，經常開會到深夜。有時候，就覺得好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前，站起來，深吸兩口氣就輕松了。

“噢，有這等事。”李主任又把老花鏡帶上，掏出筆給心功能檢查室的醫生寫了一張便條，讓他們給趙局長戴上一副“霍特”。

現在，您該明白了，這個“霍特”不是一個人的名字，是一個儀器。

這個“霍特”小巧玲瓏，可以隨身攜帶。儀器里面，藏有磁帶記錄裝置，能夠把被檢測者的心電變化，錄在磁帶上。然后，醫生通過復合心電掃描器，把病人的心電活動，轉錄在心電圖紙上。這樣，就能仔細分析了。

趙局長把“霍特”戴在身上，整整戴了24小時，脫衣睡覺也不取下來。

第二天，他把“霍特”交給了李主任。

李主任根據“霍特”上的記錄，從頭到尾認真地看了一遍。突然，他發現其中有一段時間，心電圖上記錄著心肌有明顯的缺血表現，再一核對發生的時間，是昨天下午兩點三十分。

于是，他問趙局長，“昨天下午兩點多，你在干什么?”

趙局長回答說：“開局務辦公會。”

李主任又問：“開會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胸悶?”

趙局長一想，是有這么一回事。雖然記不清楚確切時間，但是有些胸悶氣短。他還記得，當時，辦公室開會的人多，吸煙的人也多，屋里煙霧騰騰，他覺得有些憋悶，就打開窗戶，把頭探到窗外，深深地吸了兩口氣。

聽了李主任的發問，他好生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兩點多時胸悶?”

李主任指著撂在桌子上的“霍特”，“是它告訴我的，這上面有時間記錄。”趙局長聽了，“哈哈”一笑，拿起那只“霍特”，在手掌心里掂了一下，夸獎地說：“這家伙是個偵察員嘛。”

趙局長的病，是冠狀動脈供血不足。

“霍特”幫助醫生找到了可靠的證據。

趙局長回到單位。把情況和衛生所的倪大夫一說，這件事就在機關樓上樓下傳開了。說醫院有個“神探亨特”，戴在身上，能記錄24小時的心電圖。

倪大夫糾正說，不是亨特，是霍特。他還在紙上特意一筆一劃寫道：“HOLTER”。

你們懂英文，拼一拼看，是霍特。

管它是叫亨特，還是叫霍特，反正是“神探”無疑，人們認準了。

接下來的事，就不用細說了。錢處長孫科長李股長周干事……一個接著一個戴“霍特”，每人戴一天。

無巧不成書。設計院的李工程師也戴上了“霍特”。她今年四十五，平常經常頭暈。有一次走在街上，走著走著，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人行道上。行路的人連忙把她扶起來，她睜開眼向周圍一看，又沒有事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接著走路。為這件事，她去心內科、神經科查了幾次，也沒有發現什么大毛病。

這一次，她戴上了“霍特”。第二天“霍特”告訴醫生，李工在睡著了的時候，心臟多次停跳了幾秒鐘。

原來，她的暈厥是心臟“偷懶”造成的。這還了得?心臟多偷一會兒懶，人的命不就完了!醫生趕緊給她裝了一個人工心臟起搏器。

從此以后。她再也沒有暈厥過。

“神探”霍特做的好事還有許多，不多講了。回過來了，想想張老總，如果早知道，他也去戴上一回“霍特”，說不定還能查出病根呢，何至于五十來歲就撒手走了。

怎么?您也經常胸悶氣短?

問問醫生，能不能也戴戴“霍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