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縱橫

陳永前

當前，素食者越來越多，素食的聲譽亦為之鵲起。素食，已成為飲食文化中的一種新景觀。在國外，尤是女此。

國外素食有著很深的歷史淵源。許多世界級名人都是崇尚素食的。據史料記載，柏拉圖、畢達哥拉斯、蘇格拉底、莎士比亞、達爾文、達·芬奇、泰戈爾、蕭伯納、托爾斯泰等，都曹對素食有著精辟的見解，或者曾經是個素食者。愛因斯坦甚至認為：“我認為素食者所產生的性情上的改變和凈化，對人類都有相當好的利益。所以素食對人類很吉祥。”當然，在本世紀50年代以前，國外素食僅僅是個人行為，這在十分講究體現個性的國度，并沒有什么特別影響。真正使素食形成一股旋風，并因此能使更多的人加入素食行列，還是在70年代末期，腦卒中、心臟病、肥胖、癌腫等疾病較為明顯地襲擊人類之后。及至80年代后期，尤其是近年，有關素食的宣傳被炒得沸沸揚揚，素食主義者的組織紛紛成立，素食的目的已不止于在預防某些疾病，并與生態環境、道德觀念、社會心理等諸多方面牽連起來。素食得當與否已被攪成一團斬不斷、理還亂的線團。

仿古食品的風波

在80年代中期，美國亞特蘭大埃默里大學的伊頓博士和人文學家斯塔克·康納，出版了《舊石器時代的生活習慣》一書。在書中，他們極力主張人們的生活方式應當回到石器時代去。于是，初露端倪的仿古食品熱又被推向一個高潮。

主張以舊石器時代生活方式取代現代生活方式的人認為，自人類在地球上出現以來，經受了火災、水害、饑荒、瘟疫和戰爭的無數劫難，并從原始勞作進展到現在的機械化、電器化。在這漫長的時間里，人的身體結構變化極小，而生活方式卻發生了巨大變化。這種生活方式的巨變，正是中風、心臟病、肥胖、糖尿病和癌腫等疾病多發，甚至威脅人類的主要原因。自古至今的最大變化，是人們的飲食結構變化。古人不吸煙，不喝烈性酒，不飲含合成色素的飲料，僅能以新鮮野菜和樹果為主食，即使有“開葷”，也是機會極小的茹毛飲血，故應當視為素食。但他們卻可以以強壯的體格去勞作與生存。現代人過多地食用乳制品、鹽、糖類及脂肪，而纖維素、淀粉、維生素和鋅、鉀、鈣等微量元素明顯攝入不足，故在輕巧的勞作中反而會出現多種危及生命的疾病。人們若能食用1萬年前古人所食用的飲食——即現時開發出來的仿古食品，將使各種疾病的發生率大為下降。這種回歸自然的生活方式，特別是飲食習慣，將獲得健康與長壽。于是，仿古食品頗為暢銷。其間，有個激進的素食主義團體，組織發起在自然公園里舉行每周一次的“食草日”活動，動員所有的人都能在那天來此只吃自然界的野生植物，以改變現代人不合理的飲食結構。此事的發起者，還因此而與環境保護者發生了激烈地爭執和對抗。最后訴諸公堂。法官以破壞生態平衡而判素食者敗北，并處以巨額罰款。此事雖然有些可笑，但足見人們對現代飲食結構失衡，是何等恐慌!

提倡仿古食品，本身沒有錯誤。因為，為改變現今不合理的飲食結構，適時添加一些以清潔的蔬果為主要原料的仿古素食，既可領略古人飲食風味和求食艱辛，又可增加體內必需的維生素、纖維素和微量元素，平衡營養而利于健康。不過，仍有專家對仿古食品不以為然，嘲笑伊頓等人設計的“穴居人食品”，實為“原始人荒誕故事的犧牲品”。這些專家指出，舊石器時代的人，并沒有擺脫心臟病和癌腫的困擾；人的健康長壽，不在于吃葷還是吃素，關鍵在于吃多吃少和怎么吃。并指出那種“像牲口一樣去吃不干凈野草”的“食草日”活動，是愚蠢可笑的，也是有違素食者初衷的原始行為。

《新美國飲食》的震撼

嚴格地說，《新美國飲食》不過是一部科教片。但是此片在美國上映后，卻對人們的飲食習慣帶來強烈的，中擊。它震撼著全美南北那些世代以肉食為主的人們。該片因其從生態、營養與健康角度，剖析現代人的飲食結構，提出應以素食為主的觀點而獲得“普利策新聞獎”。

影片從新聞角度，拍下了美國許多大農場飼養和屠宰牲口的真實場景。其中一幕為，在一個豬場里，飼養工人正拼命地向3只重70¨0多磅的肉豬身上注射荷爾蒙，使豬的體重不正常地迅速增長；飼養工人在調和飼料時，拌上了大量的抗生素，使生豬免于患感染性疾病，但體內卻因此充滿各種毒素。由于大農場所使用的工業飼料“催”長了牲口，其肉質較之吃自然飼料的牲口差，吃起來也就越來越沒味道。

更令人震驚的是，美國食品藥物檢驗局在檢驗食品成分時發現，含農藥、除草劑、殺蟲劑、生長激素、荷爾蒙、鎮靜劑、放射性同位素、抗生素等毒量成分最多的食物，95％來自肉、蛋、魚和乳制品，其中，以豬、牛肉(特別是內臟)的毒量成分最為嚴重。

影片中還有許多寫真鏡頭，展現屠宰場“草營牛(豬)命”的場景。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和從容不迫的武力殺戮，以及血淋淋而又生命垂危的牲口在等待死亡，更激起了那些“心靈脆弱者”和生態保護者，以及某些宗教人士的憐憫與同情。他們認為自己餐盤中的牛排、火腿、香腸等肉食都是血淋淋的，因而成了“殺戮生靈的幫兇”。

既然因貪吃那些含有毒素的肉食而有損健康，心靈又要遭受如此折磨，還不如放棄肉食而轉向素食為好。這是當前美國素食者中的新潮一族。

《新美國飲食》對人們飲食觀的，中擊與震撼余波，至今“濤聲依舊”。

素食大潮沖擊軍隊

如同當初軍隊是否允許士兵同性戀一樣，現今是否允許士兵素食，又被新聞傳媒炒得熱烙炙手。不過，士兵素食的權利之爭，似乎沒有同性戀權利之爭那般“齷齪”，更能獲得人們的理解與支持。所以，還沒有等到像解決同性戀問題那樣，非由總統先生表態才能平息，軍內素食者便高唱凱歌，歡慶自己的斗爭勝利了。

由于美國兵役制的強制性，其兵源的整體素質，特別是人生觀、哲學觀、情愛觀、社會觀等，也就參差不齊。也就是說，士兵在表現個體意志時，便有許多不可預測的花樣。因而，在吃的問題上，也就有了素食的權利爭斗。這些要求素食的士兵，根本不考慮部隊生活的特殊性，也不承認超強訓練所消耗的巨大能量，更不會去管戰爭時能否有體魄參戰。據權威人士分析，這些素食士兵中，有道聽途說葷食有可能致某些疾病者；有宗教信仰造成者；有因生活中曾遭某種不幸而以素食來自我懲罰者；有堅信素食可以磨煉意志和性格者；有認為以自己素食可以拯救世界現有眾多饑餓民眾者；當然，也有激進的生態保護主義者。不過，他們的共同宗旨是，絕對素食!

更為奇特的是，素食在各國軍隊中似乎有傳染。最近，歐洲的一些國家也出現了素食士兵。他們成立組織，向所在部隊的長官爭取素食的權利，要求為之提供絕對素食。因為，他們堅信，吃素的士兵照樣“可以成為鋼鐵雄師”!英國、瑞典、荷蘭的軍隊，已開始向這些士兵供

應“精致營養素食”。但是，軍官們擔憂，一旦部隊參戰，恐怕就難以保證這種素食，只好讓他們自備素食上戰場了!

瘋牛病從中推波助瀾

歐洲的素食運動，原旨是一種自我健康運動，力求人人都能在這種生活方式中得到益處。所以，英國、法國和意大利等國，都分別有數以百計的素食者組織，并互相結盟。其中一個最大的團體稱為“素食聯盟”，也是當今全歐的熱門組織之一。不過，這些素食者組織中，有不少已脫離了原來的宗旨，成為一種道德組織，或者是動物保護組織了。

激進的素食者組織，最不滿于“迫害”動物。他們所展示的影帶錄像中，有數千仔豬擁擠在狹小的圈欄中，喉嚨里塞著灌食器；有正被強迫進食的肉雞；有已經開膛破肚，吊在半空卻依然清醒的牛……。在英國一些地方電視臺播出的新聞中，經常可以看到家庭主婦們阻止運送豬牛到屠宰場的場面；報刊中的“放棄罪惡肉食”之類的宣言，更是隨處可見。及至1996年春季，英國被迫下令槍殺已染瘋牛病的牛后，素食者在此中更顯得特別活躍。他們一方面借瘋牛病事件提醒人們，別再食肉；另一方面主張讓瘋牛自生自滅，不必用武力圍剿。因為，凡是“有道德的人，都不會再去吃肉，也就無須害怕瘋牛肉有害健康了”。

面對激進素食者的曲解素食作用和宗旨的行為。正宗的素食運動組織舉起反擊之旗，并與前者針鋒相對，力挽狂瀾，以求素食運動能“走入正軌”。于是，在瘋牛病事件爆發不久，德國柏林市和布萊梅市，連續出現素食者兩派間的武裝火并，引起當局的特別關注。許多歐洲政府的眼睛，盯著這些激進的素食團體。政府不信任這些為解放豬牛而游行街頭的人。因為，他們從不相信科學，從不相信政府。

自英國前農業部長瓦德葛瑞收到渾身插滿刀片的木偶包裹事件以來，激進的素食團體處處張揚“屠宰者，人定宰之”，并借圍剿瘋牛而多處鬧事。這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社會的安定。看來，素食這個原本是個極不起眼的個人行為，現今已在歐洲惹起大麻煩了。

實事求是的新加坡素食

國外的素食運動，并非全都雜亂無序。新加坡的素食運動，就形成了一種為我所用的、實事求是的有序活動。

早在80年代末期，新加坡人對營養過剩和失衡，以及因此對健康的危害，就有所警覺和認識。他們一反常態地打破“只有神佛教徒或神佛崇拜者才素食”的框框，紛紛開始素食起來。不過，他們的素食很是溫文爾雅，其意著力于改善飲食結構，為了健康，以及美容方面的效果，故很受人們歡迎。

由于有了越來越多的素食者，新加坡的餐飲業中，已分離出一支專門經營素食的獨立新軍。這些餐飲店為創制出適合廣大素食者的素餐素席，可謂煞費腦筋，從原來僅局限于面筋和豆制品做成形菜(如素雞、素鴨、素魚等)，發展到廣泛采用蔬果、菌類等素食原料，而且在制作中已形成傳統素食、港式素食、風味素食等流派。由于新加坡人口味比較濃烈，經營中又要考慮那些信佛、信教者忌避“五辛”，故只得將姜和大豆等常用料爆香來取而代之，使制作出的素席，既花樣繁多，又味美可口。再加上素罐頭、素點心、沒有酒精的各式素酒，以及供家庭炒制的各種素凈菜，已完全能夠滿足各類素食者的要求了。

不過。聰明的新加坡素食者，有的已認識到長期的絕對素食，有可能矯枉過正，又會出現營養不足和失衡，有害健康。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已決定采取符合自己健康要求的素食法，即以谷麥、蔬果為主，輔以禽蛋、奶及奶制品的方法，使自己能完全獲得素食的益處，而避免其帶來的壞處。

看來，新加坡人在素食中實事求是的作風，對更多的素食者有良好的啟示。因為，他們的素食，僅是為了健康、美容等有益的自我行為。而且，并不會因素食誘發心理障礙及諸多社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