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與實驗

何順果

幾年前，商務印書館譯出了一部美國史，譯名題為《美國的歷程》。此書的原名其實叫“The National Ex-perince”。據我的猜測，作者是企圖通過這一命名，表達一種美國人獨特的歷史觀。這種歷史觀的核心，就是把美國的歷史看成是一種理想的“實驗”或“試驗”。

該書第五章第二節，標題就赫然為：“TheExperimentalPeriod”，即“實驗時期”。作者說：“在列克星敦、康科德和邦克山，美洲人是為反對英國議會征稅而戰。一七七六年七月二日以后，他們是為了獨立而戰，雖然在開始時，他們中間很可能沒有多少人明確知道獨立除了意味著結束英國的專制統治，還將意味著什么。在一七七六至一七八九年期間，他們探索其所獲得的新自由的前景。這十三年，可以看作是美國歷史中的實驗時期，也就是美國人展翅試飛，發現其民族特性的時期。他們有系統地敘述了過去僅僅是不太清晰的思想和理想，并且找到了如何把這些思想和理想付諸實踐的方式和方法。這正是上述美國人獨特歷史觀的具體體現。

追根溯源，這種獨特的歷史觀不是來自別人，正是來自“美國的建國之父”喬治·華盛頓。正是這位美利堅合眾國的締造者，世界歷史上第一位民選的總統，在其第一次總統就職演說(一七八九年四月三十日)中，以一種樂觀、自信而又樸實的語言，首次把美利堅合眾國的創建稱作“experiment”(實驗)。他宣稱：“人們已將維護神圣的自由火炬和維護共和政體命運的希望，理所當然地、意義深遠地、也許是最后一次地，寄托于美國民眾所進行的這一實驗上。”

一九三六年，美國歷史家D.馬齊(DavidS.Muzzey)，在談及華盛頓就職演說中所表達的這一思想時說：“當華盛頓談到美利堅合眾國的‘實驗(experiment)時，他是用了一個非常適當的詞兒。因為當時世界上還沒有這樣的國家，做過由人民自己來進行治理這種政體的試驗(trial)，而且他們是作為自由公民而不是國王、王公或封主的臣民，來選擇其從事公共事務的‘公仆。”

(《美國的歷程》(上、下)，J.布盧姆等著，商務印書館，一九九五年二月版，38.3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