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問題

馮　堅

《讀書》一九九七年第四期《個人主義與經濟秩序》一文中，作者用哈耶克的理論觀點解釋中國人太自由、太散漫，以致于成為一盤散沙的原因，認為是專制主義太盛，以致于人們之間缺乏自發的強有力的組織，人變成了孤零零的個體。專制強權與一盤散沙看起來根本沒什么干系，但實際上恰恰是一對孿生兄弟。盡管此論只是作者順便談及之言，但對于久久縈繞于國人心頭、令人耿耿于懷而又困惑不解的國民性問題來講，卻是一個頗有見地的答案。同時，它也又一次明晰了主觀(國民性)與客觀(制度)孰先孰后之辨。由此而聯想到，這個看似簡單的先后問題并非時時為我們所準確把握。

比如，解放思想、轉變觀念是時下高頻度出現的話語，而要真正使觀念轉變，思想解放，僅是呼吁、號召甚至搞一場運動似乎都無實際意義，因為思想和觀念都是現行政治經濟制度和社會動作方式的反映與濃縮，思想活動的空間不擴大，社會生存環境不改變，便無以實現預想的目標。少數精英其思想和觀念也許會超前于社會現實，但對于絕大多數人而言，其思想的解放和觀念的轉變都將發生在客觀環境變化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