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孩子唱孩子的歌

曉陽

朋友曾對我講起這樣件事：

她3歲的兒子天生一副金嗓子，笑起來銀鈴般脆響，還特喜歡唱歌。那一天，家里來了她大學時一位有“校花”之稱的同學。兒子一見面就沖這位漂亮同學唱：“你這樣一個女人，讓我歡喜讓我憂……”朋友聽，嗔怪兒子：“去！怎么唱這樣的歌啦？快，給阿姨唱少兒歌曲吧！”兒子眉一皺，眼睛一滴溜，笑著脫口而出：“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老同學一聽，哈哈大笑，高興得摟住小家伙使勁地親。朋友說她面對兒子，真是又愛又惱……

她在給我講起了這件事后，不無憂慮地說：“現在的孩子怎么就找不到自己的歌唱呵？！”

憂慮，屬于眾多年輕的父母

帶著朋友的那絲憂慮，也帶著“今天的孩子唱什么？”的疑問，我走訪了一些家長、幼兒園和小學，答案是令人憂心的。

可一位家長：“您的孩子平時唱什么歌？”這位工人出身的北京小伙子竹筒倒豆子般列出一大串：《想說愛你不容易》、《小芳》、《霧里看花》、《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牽掛你的人是我》等等。

另有一位當教師的家長則講：有一天下班回家，他看到10歲的女兒和幾個毛頭賽唱卡拉0K，內容全是流行歌曲：《謝謝你的愛》、《遲到》、《無言的結局》和《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等，他一聽幾乎火冒三丈。妻子卻擠兌他：你是當教師的，為何不教女兒幾首少兒歌曲呀？！他啞然。

據了解，這些年來，全國各地的小學和幼兒園里，目前能讓孩子們傳唱的兒童歌曲少得可憐。像《讓我們蕩起雙槳》、《我愛北京天安門》、《聽媽媽講邊去的事情》、《小小螺絲帽》等兒童歌曲，如今是難聞其聲。相反，如今在兒童中最流行的恐怕要數《纖夫的愛》。一位幼兒教師曾就這首歌中“我倆的情，我倆的愛，在纖繩上蕩悠悠”和“只盼日頭它落西山溝，讓你親個夠”這兩句歌詞，問班上的小朋友是什么意思，結果是一個個都搖頭。再問為什么愛唱，回答則異口同聲：“好聽？”

據悉，上海市少年宮曾舉辦過一次唱歌比賽，許多孩子參賽的歌曲是《瀟灑走一回》還有一家頗有影響的單位舉辦過一次兒童卡拉OK演唱會，結果上臺演唱的歌目，80％—90％是成人唱的流行歌曲。

更讓人揪心的事還有。《我在馬路邊，拾到一分錢》的作者——江蘇省音樂家協會副主席潘震聲說，他曾在一公共場所，聽到這首提倡拾金不昧的好歌的歌詞被篡改后四處傳唱：“我在馬路

邊，拾到一角錢，把它交給叔叔阿姨手里邊，阿姨翻白眼，叔叔不理睬，我生氣地把它扔到陰溝里面。”對此，他感到憤怒，更為唱這樣的歌的孩子憂心……

讓孩子唱孩子的歌

面對憂慮，有識之士開始在為億萬少年兒童奔走呼號。

1994年春節剛過，幾十位老同志和文化人便集中在北京市區的一個會議室里，熱烈地議論著一個問題：我們的孩子應該唱什么歌，我們的孩子應該擁有一個什么樣的文化環境？

大家非常熟悉的老同志曾志、劉英、項南、魏傳統和不久之后病逝的陳野蘋等是這次會議的積極參與者。這次會議的直接成果是發起了“讓孩子唱孩子的歌”全國少年兒童歌詞征集活動，組織者在征集活動的倡議書中這樣寫道——

母親的催眠曲是嬰兒接受的第一道人生指令，它充滿著人類的期待和追求。各種各樣的兒歌、童謠伴隨著人生的最初階段；每個人都是聽著歌、唱著歌從童年、青年走向成年的。歌是孩子的呼吸、脈搏，像血液貫注全身，深深地滲透在孩子的靈魂世界里。歌表達著孩子們對世界的感受，對世界的思考，對世界的奉獻和索取，形成人生起點的動力。孩子們和著歌聲的節拍，邁開了人生的步伐，走向世界，走向明天。

作為人生的起始，少兒有著特殊的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他們向成年人學習又不同于成年人，很多膾炙人口的歌曲，老老少少大家唱，孩子們從中學習人生經驗，學習優良品質；但同時更需要少年兒童自己的歌曲。優美、健康、富有童趣的歌曲如同雨露，滋潤著孩子們的心田，培育孩子們的情操……

孩子們寫的歌最適合孩子唱

這場由海南國際新聞出版中心等單位發起的“94全國少年兒童歌曲征集活動”的倡議一經發出，立即在社會引起熱烈反響。

要不到一年的時間里，組委會共征集到12萬余首歌詞。

組委會征集歌詞時目的很明確，其特點：一是標準新穎，“展示童心、樸素無華、角度獨特、充滿想象”是這次征集歌詞的標準，二是對象明確。評委會要求全國6至10周歲，11至16周歲的這兩個年齡段的孩子在老師和家長的指導下來創作歌詞。

12萬首歌詞經過初、復、終三評，最終評選出了獲獎優秀歌詞100首，獲特別獎歌詞12首。之后，又請谷建芬、徐沛東、王莘、瞿希賢、張丕基、張卓啞、付林等16位著名作曲家為12首獲特別獎的歌詞譜曲，由中央電視臺銀河少年合唱團、江蘇小紅花合唱團演唱，于去年“六一”前夕由海南國際新聞出版中心錄制成兒童歌帶——《讓孩子唱孩子的歌》，連同同名歌詞歌冊（含12首譜成的獲特別獎歌詞歌曲和100首獲優秀獎的歌詞），向全國發行。100首獲優秀獎歌詞也已經在全國范圍內征集作曲。

讓我們聽聽孩子們寫采的歌詞吧，連著名詞作者王健都承認：這樣的歌詞我寫不出來。16歲的侗族女孩楊黎群的《摘星星》只有四句：

小星星／亮晶晶／我要把它摘下來／送給盲童當眼睛

聽著這首歌詞，好幾位老同志的眼眶都濕潤了。有的老同志說：“這堪稱絕唱！”

年僅9歲的漢族孩子安曉的《每人伸出一只手》也贏得一片贊嘆聲

白色的手／你的手／黃色的手／我的手／黑色的手／他的手／全世界的小朋友／每人伸出一只手／推著地球朝前走

剛聽到這首歌詞時，王莘老人當即表示，一定要為這首歌詞譜上好曲。當天晚上，他就開始了構思。孩子的激情又勾起了這位老人當年創作《歌唱祖國》時的激情。

《讓孩子唱孩子的歌》歌帶及歌冊發行之后，歌詞征集活動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很快獲悉：安徽合肥永紅路小學一個班級的孩子唱了《媽媽是一本書》（這首歌詞獲特別獎），竟然激動得哭了起來。工作人員立刻帶著電視臺記者前去采訪。校長說，確有其事，發生在一年級三班。但又面有難色：“孩子們第一次唱哭了起來。今天你們來采訪，我不知道孩子的反應會不會像第一次那樣強烈。”記者笑了：“當然不能要求孩子每次必哭。我們只想了解他們的具體感受。”但是，當班主任張老師打開錄音機，播放這首歌曲的時候，情況竟和傳說一模一樣，全班孩子邊唱邊哭。

電視臺記者又采訪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男孩的父母都是清潔工，男孩說，聽著這首歌就想起了母親的辛苦。女孩的回答則顯得十分天真，她說：“聽著這首歌，我感到對不起媽媽。媽媽對我這么好，我連紅領巾都沒有戴上！”顯然，孩子們的情感與這動人的歌聲完全融合了。

張老師對此深有感觸。她說：“為什么這些歌曲如此打動孩子？我想，因為和孩子們的生活貼得近。過去也有不少少兒歌曲，也值得傳唱，但畢竟和九十年代的孩子的生活有距離。”

的確，九十年代的孩子太需要唱自己的歌了！而孩子們自己創作的《讓孩子唱孩子的歌》這盒專輯，正是孩子們最喜歡、又最適合孩子們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