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新釋

藍默

是一種精致的人皮面具在視聽傳媒上迎風飄揚，在銀幕熒屏、紅紅綠綠的招貼和印刷品上反復推出；

是一群虔誠的歌迷熱情圍堵簽名售帶歌星的滑稽場景。歌星撥開眾人登車離去，關門當口還壓傷了一位歌迷。歌手在車上望著黑鴉鴉的人群，心中啞然失笑：“傻不傻，哈哈！”

是一群瘋狂的影迷圍堵當代艷星的“喜劇”。擁擠中，影視名人揚手給了影迷一記耳光，耳光中儼然有麻辣豆腐的滋味；

是一種半葷半素的名人隱私在半推半就中向大眾推銷，貨物脫手后名人與追星記者均暗暗發笑；

是“名人”們一夜暴發后，什么事他（她）都要插一杠，演而優則唱，唱而優則導，導而優則侃，侃而優則著書立說；

是“太忙、太忙”的口頭禪掛在他（她）們嘴上，崇拜者來信成堆成捆的大躍進“衛星”式報道屢見報端；

是閃電戰、攻心戰外加埋伏戰，“旁觀者迷、當局者清”的一種游戲，幾分制作外加幾分陰謀式的趣味推銷；

是如何熟練地游走在藝術、學問、權力、金錢、大眾、媒介的邊緣，而不粉身碎骨的一種競技體育；

是一種揚名立萬后的狂傲，對著小學生般智商的電視主持人的矯揉造作，一種廢話藝術的展播；

是工業時代流水線上制作的產品像轟炸機扔炸彈般進入千家萬戶，無法拒絕也無法逃脫；

是晚會一臺接一臺推出，游藝節目把特邀嘉賓、主持人和臺上臺下觀眾一個個變成“二百五”的操作流程；

是“周瑜打黃蓋，愿打愿挨”的當代苦肉計，蘿卜白菜，各有所愛，誰也管不著；

是記者招待會上被紅包轟炸后，新聞炮制大師們聯袂推出的“星星之光”，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忙碌而肥潤的臉，就想起了“流行品”的接生婆；

是一種泡菜和火鍋，一邊刺激著追逐流行的小市民的小腦神經，一邊使之大腦麻木；是一種文化酸辣湯：一分貨色，二分佐料，七成水分……喝得市民們遍體通暢；

是一種掛著文藝招牌的流感，見到流行的盛況，仿佛聽見滿世界抽風般的噴嚏之聲互相傳染；

是一種心理狀態和判斷力的高下，“流行”最能檢測一個成年人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