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蘭 曉 愚
1988年9月上旬的一天,美國波士頓陽光明媚,一位24歲的年輕孕婦帕蒂正滿心喜悅,在家守候著腹中的小生命。遺憾的是,此時丈夫克拉克出差開會,遠在千里之外,帕蒂感到孤零零的。
九點半,帕蒂感到陣痛襲來,間隔大約20分鐘。她強使自己鎮定下來,并接通了丈夫旅館的電話。但鈴響了兩遍都無人來接。在這異乎尋常的時刻,帕蒂格外緊張,忙亂中,眼淚不禁奪眶而出。隱隱地,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給旅館的電話接線員留了話,讓丈夫盡快與她聯系。隨即她又撥通了醫院的急診電話。在電話中,帕蒂再次要求施行麻醉分娩。原因很簡單,丈夫不在身邊的初產婦比常人要分外緊張,再說,帕蒂也不想因緊張而傷著孩子。電話中,主治醫生拉爾夫答應了她的要求,同時敦促她立刻前往醫院。
帕蒂掛掉電話,忍住陣痛,暗中告誡自己:一定要鎮靜。主治醫生拉爾夫已經為自己的臨產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而歷次產前檢查的結果又是那么令人滿意。一切跡象都表明,她所孕育的是這個世界上再健康不過的孩子。帕蒂轉身去臥室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小包。這時她才注意到外面的天氣已經驟變。西邊,密集的陰云緩緩涌來,遮住當空的艷陽。剛才還很明亮的臥室,一下子竟變得昏暗起來。遠處天邊還傳來隆隆的雷聲……帕蒂急忙給鄰居掛了個電話,請他們幫忙開車送她去醫院。她要爭取在下一場陣痛到來之前趕到醫院。
在醫院的麻醉師辦公室里,麻醉醫生杰弗利正審閱著新送來的日程表。怎么?新病員帕蒂要求臨產麻醉?真糟!這一定又是自己的事了。白天當班的醫生都很忙很累,而他又是眼下唯一能上場的麻醉師。他不得已給產房掛了個電話,詢問病狀。護士回答:“一切正常。”杰弗利告訴她,他馬上就到,說完話便掛上了電話。
其實,今天一早醒來,杰弗利便身感不適。他的頭微微作痛,身子陣陣發冷,他把這一切歸咎于前一天晚上所吃下的食品。下午,他的頭疼加劇,由于腹瀉又不得不去了幾趟衛生間。他在更衣室里照著鏡子,面對鏡中的自己,感到一種少有的疲憊與憔悴。他用手摸了摸額頭,額頭很燙。毫無疑問,自己正在發燒。他脫下白大褂,走進里間,在淋浴器下足足沖了5分鐘。當他再度出現時,已換上了雪白干凈的工作服,卷曲的棕色頭發也梳理得平平整整。他感覺好多了。
在產房的值班臺前,他再次向護士長問起孕婦的情況。護士長說,帕蒂現在15號病房,狀況良好。杰弗利向15號病房走去,突然一陣胃部痙攣,使他不得不斜靠在過道的墻上。
杰弗利對新病員帕蒂印象深刻。她那甜美悅耳的嗓音,金黃耀眼的長發,尤其是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流露出對他的信賴,不再滿含驚恐。杰弗利詢問了她健康狀況和過敏史,并解釋目前尚不宜施行麻醉,而只能吃點止痛片。這使帕蒂感到些許安慰。
從產房區出來,杰弗利再次胃痛發作。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厲害。看來,他不得不采取必要的措施來穩住自己的病情,否則,等會兒帕蒂分娩時,他如何能支撐得住?于是,他悄悄走進麻醉室,拉上窗簾。當他取出注射器和針劑正準備自我注射時,窗簾被人猛地拉開,面前出現一張充滿驚愕的年輕女人的臉。未等他開口,那張臉又猛地消失了。那是護士瑞金娜小姐。
注射之后,杰弗利感到好多了。他拉開窗簾,回到更衣室,想讀會兒報紙,順便休息一下。突然,腰間的尋呼機響起來,這是產房在呼叫他。
產房里,帕蒂陣痛加劇,豆大的汗粒沁滿額頭。她緊抓護士的手,雙目緊閉。杰弗利趕緊為她注射了5毫升標量25%的麻醉劑,緩解了她的陣痛。一個半小時后,情況突變。主治醫生決定實施剖腹產手術。原因是胎兒臀位過高,而每次陣痛過后,孕婦的心率又難以恢復正常。帕蒂被抬上手術臺。杰弗利在做完準備之后,在孕婦的血壓、知覺一切正常的情況下,實施麻醉注射。他從護士謝娜手里接過一瓶含量為0.5%的麻醉劑,仔細察驗了標簽上的數據,然后才為帕蒂注射。他在手術記錄上記下了注射的時間和準確劑量:12毫升。人們等待著產婦的心律恢復正常。然而,事與愿違,產婦的脈搏不僅沒有減慢反而加快。盡管血壓血氧上看不出變化,但憑著多年的臨床經驗和醫生的第六感覺,杰弗利感到大事不妙,一場意想不到的災難正悄悄降臨……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