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嚴

莫江霜

18歲那年，我問一位老師:“一個人對自己最起碼的要求是什么?”老師思索了一會兒，提筆在我筆記本上寫下了五個字:“尊嚴·智慧·愛”。

我當時便記起了童年時的一次經歷。

我和伙伴在“六一”節那天趕著山路到鎮上趕圩。我用母親給的5毛錢買了兩個餅、一本作文選，剩下一毛換了一盒蠟筆帶給妹妹。到了下午，我已饑腸轆轆，忍無可忍時，只好厚著臉皮向住在鎮上的一位高年級同學求援。他將懷里又胖又重的小弟弟放在我的背上，說:“你幫看一下，我出去轉轉就回。”我站在屋檐下背著他的小弟弟等呀等，伸著脖子望著眼前走過一張又一張的面孔，希望見到他的影子。我兩腿發酸，餓得頭滲出了冷汗。大約兩個鐘頭過去了，他才姍姍而來。

他的弟弟在他家的床上“嘩”一聲拉了一攤“黃泥巴”，我趕忙找東西去抹，那位同學站在一旁命令我用衣袖去抹，又嚷又罵，我定定地僵立在床邊。這時，他從籮筐里翻出兩個紅薯扔給我，那兩個紅薯在床上滾了一下，跳到了“黃泥巴”堆里。

我猛然掉頭跑出去，眼淚幾乎噴了出來。我幾乎一刻不停地跑呀跑，十幾里的山路在模糊的淚水中一閃就過了。最后實在支持不住了，我跑進自家的責任地，挖起剛種下不久的甘蔗，洗了一下就啃了起來。

我雖滿懷酸楚，但我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尊嚴。

是的，一個人在人生的道路上應該樹立起自己的尊嚴，用智慧栽培它，用愛心澆灌它。

一直想請哪位書法家用他的大筆為我寫下那五個字，卻未能如愿。但與其寫在紙上掛在客廳里，倒不如把它刻在自己的脊梁上。

(呂棟摘自《海外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