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 實
巴黎新添一個旅游項目:乘坐熱氣球游覽巴黎市容。
這是一個新招,因此來這里“玩”的人絡繹不絕。為了這新招更富有刺激性和誘惑力,經理確定招考幾名很性感的時髦女郎,駕駛熱氣球。
這時,來了一個年輕的姑娘。招考第一輪,她似乎就贏得了經理和教練的好感。
“你叫麗娜?”教練問。他看看她剛填好的一張卡片。
姑娘點點頭,嫣然一笑。那笑是羞澀的、嫵媚的、甜美的。
效果產生了。經理身旁的那個年輕的教練一下子被吸引了,他的眼睛有點發直。
好漂亮啊——飄逸的秀發,纖細的身材,一雙藍藍的眼睛顧盼有神,兩片薄薄的嘴唇小巧而富于表情。她看上去非常聰明,身上充滿活力,閃耀出一種逼人的光彩。
“你真的三十歲了?”經理又問:“頂多二十五歲。”
“不,我的確三十歲了。”
她顯得極其快活,口齒伶俐,且不善掩飾,顯得誠摯、溫柔而又多情。這是極其討男人尤其是小伙子喜歡的姑娘的性格。
經理轉過身來,把教練介紹給她。她忙伸出手去。
緊緊地一握!
教練的心頭微微一顫。姑娘的動作有點粗野,卻不失風韻。那只小手上的皮膚,柔柔的,滑膩膩的,充滿令男人暈眩的性感。
教練卻趕緊抽出手來。他有點怕,怕時間一長,他會醉的。那是一團燃燒的火,就像熱氣球一樣,飄飄欲仙。
他怕那一瞬。他明白,他將要成為她的教練。他可以欣賞,可以陶醉,卻不可以失態。
“您好!”教練不失禮貌地說。
“您好!教練先生!”姑娘平靜地點頭。她的眼睛大方地看著教練。
教練雖在表面上不露聲色,但他在一瞬間的心理歷程,姑娘卻全部感覺到了。她似乎有這樣的本事,對人的心理的感覺極為細致、敏銳,甚至洞察入微。
此刻,誰也不清楚,她是為了一項使命。
她的嘴角又涌上一個甜美的微笑:“謝謝教練先生。”
序幕的表演尚屬高明。一個良好的開端,等于成功的一半。
她不敢掉以輕心。她要抓緊學習操作技術。她要取悅于教練。
后來的實踐證明,她的謹慎和聰明,使她每一步都沒有踏空。
教練和經理越來越喜歡她,不斷地給她吃“偏飯”。她憑著刻苦鉆研精神,最終掌握了嫻熟的操作技巧。
第一個階段的工作結束了。
她的下一個目標是弗雷納監獄。
她是他的妻子。麗娜小姐,是她的化名。其實,她已經結婚,所以不是小姐,而是夫人,是普郎松夫人。
表面上,她是一個熱衷于乘坐熱氣球游覽巴黎市容的游客。
她憑教練和經理對她的好感和信任,每月兩次租賃熱氣球單獨騰空飛行。
現在,她正單獨操作熱氣球,在慢慢騰空。
再見了經理,教練!”
“再見了,小姐!”
經理和教練佇立在地面上,向乘坐熱氣球的小姐致意。
經理離去了,年輕的教練還在致意。
不知為什么,他覺得眼前這位美貌的女郎絕非等閑之輩。
教練猜對了。
麗娜確實非同一般。她走南闖北,浪跡四方,憑著她的姿色、她的微笑和她的伶牙俐齒,使多少人傾倒。
她的哥哥是橫行于塞納河上的江洋大盜。“近墨者黑”,她也被卷進去了,罪名是窩藏、詐騙和偷竊,曾先后3次品嘗鐵窗滋味。她對巴黎熟悉,對塞納河也自然熟悉。然而現在,她乘坐熱氣球從空中熟悉巴黎的地理、名勝的位置,卻別有一番用心:她要借此熟悉弗雷納監獄的準確位置。對她來說,旅游是假,察看地形是真。討教練的歡心是為了另一個企圖:她無論什么時候需要乘坐熱氣球,都可以如愿以償。
她要干一件近乎天方夜譚式的事情用熱氣球劫獄,救出她的丈夫普朗松。
她的丈夫普朗松以持槍搶劫和圖謀殺害警察罪再次被處18年監禁。他本來在法國北部里爾地區服刑,然而,他的牢房中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增添了繩索、炸藥、手榴彈。獄警唯恐他再次越獄,于是這個危險分子被押往“無法逃出的弗雷納監獄”。
……麗娜操作的熱氣球又越過塞納河。不過,現在誰也沒有覺察,熱氣球向西飄去了。
這一天終于到了。
又是放風時間。普朗松又獨自向球場上那個位置踱去。
他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著她到來。只等著那個紅紅的熱氣球在頭頂出現。
一切如常。球場上,比賽漸趨激烈;通道上,三三兩兩的犯人悠然漫步。
普朗松不由自主地向四周多瞥幾眼。看守們呢?獄警們呢?
亦如往常,來去依然,神色依然。
只有他的心中不同一般。激動、緊張、惶惑,還有稍稍的憂慮。
憂什么?
麗娜會有不測?“不會。”他在心中思忖。“她的隨機應變和巧于周旋的能力是可以應付一切的。”
麗娜會突然變卦?“這似乎也不可能。”他了解她。他與她哥哥是莫逆之交。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已從她的哥哥那里得悉了他不少的神奇的故事。她對他尊敬,崇拜,以后又發展到熱戀。當長長的紅線未來得及將兩顆心拴牢的時候,他又被捕入獄了。監獄高大的圍墻,成了這對戀人之間無法逾越的障礙。
然而,突然出現的曲折、磨難,往往使戀愛中的姑娘會作出異乎尋常的舉動,表現出來的力量、勇氣,超過正常情況下的若干倍。麗娜正是這樣,她毅然通過秘密渠道向普朗松發出了呼喚。
“縱有再大的風險,麗娜也絕不會背叛我!”普朗松充滿了自信。
他自信是對的。麗娜為了實現這次用熱氣球劫獄救夫的預謀,確是煞費苦心,作了整整三年的準備。苦難過去了,勞累過去了,障礙過去了。成敗在此一舉。
她選擇了今天。
“小姐好。又想飛?”經理看見她,忙伸出手來。
“經理好,今天心情極好,和一個朋友一起度過一個愉快的生日。”麗娜小姐說。她臉頰通紅,掛著迷人的微笑。
“誰的生日?小姐的生日?祝賀您!”
經理伸出手,緊緊握住小姐的手。
“謝謝您,經理!”迷人的笑中又涂一層嫵媚。
“好,今天給您一個最漂亮的熱氣球。”經理說完,手向右前方一指:“就在那兒。”
紅熱氣球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現在可以飛嗎?”
“可以!”
小姐忙伸過手:“謝謝!”
她轉身離去,跟她一起來的一位男子緊隨在她的身后,此人二十五至三十歲之間,高高的鼻梁,額角有一道深深的傷疤,壯實中顯出幾分兇悍。他穿一身很講究的灰色西服,手里拎著一只公文箱,遠遠看去,倒有幾分斯文。
經理沒注意他,目光仍在麗娜身上。她走路的姿勢是那樣好看,似一朵彩色的云霞輕輕飄蕩,留下縷縷誘人的芬芳。
經理有點醉了,好似在夢中。
熱氣球起飛了。
兩小時后,下面出現了六角形的混凝土建筑物,弗雷納監獄到了。麗娜抬起手腕:10時45分。囚犯放風時間是10時40分。
正是時候。
紅熱氣球在球場上空旋轉。
“快來看啊,熱氣球!”犯人開始喊叫。
監獄上空本來禁止飛行器飛行。而這熱氣球老是在監獄房頂上面旋轉。
發現不正常的人越來越多。一道道疑惑、猜測的目光射向紅氣球。
人們在猜測、疑惑之間,紅熱氣球已降下。
看守們慌了,獄警們慌了。但是,他們束手無策。
這時,從氣球上甩下一根粗繩子。與此同時,那位“高鼻梁”手握武器,槍口對準下面。
誰也不敢近前。看守們都不佩帶武器。這是監獄的制度,為的是防止犯人搶奪武器反抗。
幾秒鐘后,一名穿著粗呢服裝的犯人跑到繩子跟前,拿起繩子。這人正是普朗松。
“快拉警報!”
警報響了。監獄所有的門自動關閉。駐守在監獄外的保安隊被拒之門外。他們是佩帶武器的,然而此時卻無法進入監獄。
熱氣球吊著普朗松,飛出監獄,留下一片慌亂,無限驚愕。
此時,監獄內亂作一團。電話鈴響個不停,無線電聯系頻繁。
警方無可奈何。
在一片荒野的地方,麗娜等三人跳下熱氣球,乘上綠色的R16汽車,隨即絕塵而去。
經理聽到這個消息,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的夢驚醒了。
經理在警察面前陳述事情的經過,沉痛、懊喪、一副追悔莫及的神態。突然他想起來了:“她曾說過,她住在巴黎的子午圈旅館。”
子午圈旅館不安寧了。
經理和所有的職員、服務員一齊回憶,誰也沒有見過提供的叫“麗娜”的小姐的模樣、身材。
一個女招待突然驚叫起來:
“我見過一個這樣身材的旅客,模樣也這么漂亮,住在325房間。不過,我記得他是男的。”
警方最后作出結論:這是個女的。在子午圈旅館出入時,她又化裝成男性。這確是個老手。對付警方的一切細節都考慮成熟了。
問題到此并未結束。
司法部長親自召集反越獄專家商討破案,專家們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然而誰也沒見過這種劫獄的方式,甚至想都沒想到。
部長和專家們大傷腦筋。
唯有寄希望于警察們大海撈針了。
真是一次奇遇。一個奇跡發生了。一天,那輛綠色的R16突然在巴黎西南方四十公里處的天然動物園出現。
車上走下一男一女。
警探立即認出,男的正是R16的那輛車的司機。
司機發現有人盯住他時,立即退回汽車里。
可是,晚了。
警察立即開火。經一番槍戰,司機被抓獲了。
同來的女的只是一名妓女。
“麗娜小姐呢?”
“普朗松呢?”
司機沉默不語。
他也許在考慮著,入獄后如何越獄?利用什么樣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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