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珍藏著這個秘密,如同珍藏著一炷心香、一份甜蜜。
雖然迷失自有迷失的詩意,但我還是將那時稚嫩的文筆,連同最初的錯愕和迷惘,一起獻給現在所有跟我當年差不多的中學生。
那年——我剛好16歲。
夜,已很深了。我獨自一人浸步在校園的小路上。
月兒,鉆進了云層。只有陣陣輕柔的風,吹拂著我滾燙的臉頰。我的手不由地又滑進了口袋,摸出了那本日記。眼前立刻又浮現出她把它塞給我時,羞澀的微笑,期盼的雙眼,以及匆匆離去的背影……難道她日記中寫的都是真的,怎么有那么多與我想的相似?我真的有她說的那么好嗎?——答應她嗎?
月兒,從云層中露出了一點兒,成了一把彎彎的鐮刀,遠處樹影婆娑,眼前花木搖曳,這不正是我與她相識的地方嗎?剛開學的那一天,就是在這個地方,我正俯身嗅著花香。她,迎面走了過來,高高的個子、飄逸的白色連衣裙,好漂亮喲!我不好意思地笑著沖她點點頭,她也笑了,笑得好灑脫:“剛考進高中嗎?”
“嗯,你呢?”
“和你一樣。”
……沒想到我們竟然走進了同一個教室。而且是鄰座,憑著那一面之交,自然比別的同學熟悉,話也慢慢多了起來。我愛書法、繪畫,她愛音樂、舞蹈。后來,我成了班長,她成了文娛委員,就連我們的成績也不相上下。嘿!別說還真有點“棋逢對手”呢!
然而不知為什么,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和她竟都變了,變得是那樣的微妙。她,一看見我就臉紅,說話也不再那么隨便,相反拘謹起來;我,看到她時心就怦怦地跳個不停,想好的話,到嘴邊又語無倫次。終于,在一節課上,我們的目光相撞了,像兩道電光相遇。她的臉頰上布滿了紅暈,低下頭不停地擺弄著胸前的扣子;我則整整一節課,什么也沒聽進……
月兒,又不知不覺地鉆進了云層,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黯淡朦朧了。一想到那節夜自修,我的臉就不覺又燒了起來,手中的日記本攥得更緊了,那節夜自修中途,突然停電了,教室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同學們都狼狽地摸索著,書本、筆盒落地的聲音此伏彼起。我輕輕問了聲:“誰有火柴?”“喏。”她應道。就在黑暗中遞火柴的時候,我們竟然同時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霎時像一股電流通過了全身,我們都屏住了呼吸,只感到對方的手在不停地顫動……直到后排的同學亮起了蠟燭,才急急松開……
月兒,從云縫里又鉆了出來,天空頓時明朗多了,幾縷流云不時悠悠地從它身旁飄過。我突然發現在那流云里竟然出現了她,她那時而期盼時而失望的眼睛;出現了媽媽和老師,她們時而憂郁時而嚴厲的眼睛;出現了同學們鄙視的眼睛;接著又出現一沓打著紅叉的試卷……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一陣風吹來,帶著一絲寒意,我不禁打了個激靈,頭腦也清醒多了。不,我不能答應。那樣對她、對我都沒有好處。終于,我掏出了筆,就著校園中微弱的路燈光,打開了她的日記本,放在膝蓋上寫道:“雖然,我們相處得很好,但我們誰也不能,也不應該再向前邁出一步。我倆還是學生——那樣會褻瀆了我們的友情。
山東棲霞縣54751部隊 夏群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