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厚權
近讀《歷史和階級意識——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研究》(喬治·盧卡奇著,張西平譯,重慶出版社一九八九年一月第一版),為其中的一段文字感到迷惑:“認識到這種方法(指辯證法,筆者注)被限定在歷史的和社會的范圍內,這是特別重要的。恩格斯的辯證法的說明所產生的誤解主要基于這樣一個事實,即恩格斯錯誤地追隨黑格爾,把這種方法擴大到自然界。然而,辯證法的決定性的因素——主體和客體的相互作用,理論和實踐的統一,在現實中歷史的變化處在范疇的下面,作為在思想上變化根源等等——都存在于我們對自然的認識中。”(第6頁注①)盧卡奇把主客體的相互作用等看作是辯證法的根本規定或決定性因素,認為自然中不存在這種相互作用,辯證法只是社會的歷史的方法。這一看法對西方馬克思主義產生了廣泛影響。但這段譯文前后矛盾,有悖原意。
筆者未能找到盧卡奇著作原文,卻在另外兩處讀到了關于這段話的正確譯文。一是施密特在《馬克思的自然概念》(商務印書館一九八八年三月第一版)一書引用了盧卡奇的話,譯文是這樣的:“恩格斯對辯證法的闡述所產生的誤解,本質上根源于恩格斯——追隨黑格爾這壞的先例——把辯證法的方法也擴大到對自然界的認識中去。歸根到底,辯證法的各根本規定,例如主觀和客觀的相互作用,理論與實踐的統一,現實中的歷史變化作為構成思維變化的基礎范疇等,在對自然界的認識中并不存在。”(第56頁)這里的翻譯顯然合乎盧卡奇的一貫思想。
另外,在徐崇溫著《“西方馬克思主義”》(天津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二年五月第一版)中,在評述盧卡奇的有關思想時翻譯了這段話:“具有頭等重要性的是,認識到這種方法(指辯證法。——筆者注)在這里限于歷史和社會領域。從恩格斯對辯證法的說明中所產生的誤解,主要可歸之于這樣一個事實,即恩格斯——遵循著黑格爾的錯誤的引導——把這種方法擴展到也應用于自然。然而,辯證法的關鍵性的決定因素,即主體和客體的相互作用,理論和實踐的統一,作為范疇——思維中變化的根基性原因——的基礎的現實中的歷史的變革等等,在我們對自然的認識中卻是沒有的。”(第94—95頁)這也是對的。
讀書獻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