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 蕪
去秋華東化工學院文化研究所召開了一個二十世紀中國現(xiàn)代化思潮學術研討會。會議題目很大,實際大家注重的,仍是知識分子問題。有認為二十世紀中國只有激烈的思潮斗爭,卻沒有留下多少真正有價值的思想遺產,各種思潮只是政治斗爭的工具,匱乏市民社會的深刻背景,這種“思潮游戲”多少是由于中國知識分子過于面向政治、背對社會引起的。(何平)在分析這一現(xiàn)象時,有一個很好的比喻——在國家與社會的關系上,西方是“天平效應”,社會與國家總是相互制衡:但中國卻是“秤式效應”,國家這頭特別強大,社會顯得相當軟弱。為了平衡這兩端,中國知識分子就扮演了一個大秤砣的角色,難怪活得格外的沉重。(王毅)具體來說,比如,以梁漱溟為個案,分析中國知識分子在政治實踐中的圣王情結,可以認為梁氏的悲劇性在于不僅想以圣控王,更想以圣為王,跨越文化批判的邊界,走向大規(guī)模、全能主義、“根本解決”式的社會實驗,企圖以社會替代國家、倫理替代政治、德治替代法治、價值理性替代工具理性,于是所有的合理性就走向其反面。(許紀霖)再進一步說,超驗的烏托邦精神與經驗的行為主義都有其各自的合理價值,我們應該將超驗論留給政治批判、將經驗論留給政治操作,互不越界,保持平衡。(朱學勤)中國知識分子要從傳統(tǒng)走向現(xiàn)代,必須解構圣王情結,實現(xiàn)功能分化,將政治批判、政治設計與政治操作這三個不同層面的工作嚴格分開,通過重建民間社會,在社會與國家之間實現(xiàn)“天平效應”,最終擺脫大秤砣的宿命。(嚴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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