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一聲叮嚀

言　者

今年多雨，帶來了一份清清涼意。

出差在外，在一農家眠宿一夜，放亮時又踏上了一段新路。一陣積水響，老大娘追出來，拿著一把她女兒的小花傘:“帶上……”看她那慈祥的目光，霎時，我像是聽到了母親的叮嚀。

路上果然下了大雨，許多人在樹下店旁躲著。我撐開那把傘，照舊走著，一種說不清卻感人至深的溫暖和情感洋溢在我的周圍。

途中的一天晚上，我在招待所翻書，讀到一篇《母性》的文章:

我和太太在馬來西亞檳榔嶼參加一個游覽團體。向導帶我們到橡膠團參觀割膠。一個男童爬上一棵椰樹，正打算用彎刀割下一個椰子，他母親便在附近房子里叫嚷。

我告訴太太:“她說‘孩子，小心啊，別把手指割掉。”

向導驚訝地問:“原來你懂馬來話。”

我答:“我不懂。不過我了解母親的叮嚀。”

出差回單位后，我把自己傘下的感受和這則故事說給一位長輩聽，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濕潤，他說他的母親早已過世，但母親那句“好好工作，注意身體”的囑付，一句最平常不過的話，伴隨他走過了風風雨雨四十年，成了母親最珍貴的遺產。

我感動至極，想起了我的母親。小時候去上學時，她總在我出門時給我整理好凌亂的衣服，輕輕地叮嚀:“走好，聽老師話”。

現在母親在百里之外，我一人獨自闖世界，有時，多么希望聽一聲母親的叮嚀啊。

又是一個雨天，我騎車去約會。中華門城堡下，剛認識不久的女友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掀下我雨披的帽子:“看你熱得，快把雨披脫下來。”原來，雨早已停了，我額上全是汗。空氣清新得很，吸入肺腑全是溫馨。

想到每次約會結束，我推著自行車準備走的時候，她總忘不了說一句“騎好，晚上早一點休息。”于是我認可她了，因為沒有愛心的人，是不會為別人著想的。

踽踽獨行在下班的路上，端坐在宿舍的桌前，我渴求的只是那充滿愛心的一聲輕輕的叮嚀……

(石玉松摘自1991.8.27《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