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市大吉

蔣成紅

我和妻子干了整整一個月，把她祖父在鎮上的鋪子改成一家嶄新的小餐館，號稱“我們的家”。第二天是開張的日子，黎明時分，一聲巨響吵醒妻子，她忙把我搖醒，窗外風雨交加，大樹被連根拔起。“最好去看看餐館怎么樣了，”我說道。開車臨近鎮子時，颶風造成的破壞滿目瘡痍，電線掛在樹枝和房頂上，巨大的廣告牌在地上被摔得粉碎。可令人驚奇的是，餐館完好無損。

一輛警車開到門前，警官對我們喊道:“嗨!你們真運氣，這條路上有電的沒幾戶人家。”“請進來喝杯咖啡吧，”我說道。據警官講，將有大批警察和救援人員來到這里。我想這些人總該吃東西吧，而這兒看來是唯一能供應飯菜的地方。妻子幾個月來省吃儉用、精打細算，使我們儲備了充足的食品以供開張之用。儲藏室里，熏肉和牛肉各有135公斤，還有大量的面包、番茄和蔬菜。我轉向警官:“告訴你的同事，和你見到的任何救援人員，我們這兒將提供免費的快餐和咖啡。”

不大一會功夫，消防員、警察、電線工人來到餐館。他們對厚厚的三明治頗感滿意。里面夾著香脆的煎熏肉、鮮紅的番茄和青翠的萵苣，一邊吃一邊談論鎮子里的見聞。“鎮外有家飯店，吃兩個雞蛋、一片肉和一片番茄收費10美元”，一個男人說。另一個說原來29美分的蠟燭漲到3元，手電電池竟賣到15美元。我轉念一想，撕開一只硬紙盒，寫上幾個大字“免費快餐——免費咖啡!!!”

不一會，男女老少紛紛來到餐館，桌子和吧臺上擠滿了人。有些外地人為躲避颶風來到鎮上，可旅店已經爆滿。我真擔心食物吃完了怎么辦?只得一邊祈禱，一邊不斷地燒菜做飯。

可是沒想到，在我圍著鍋臺轉，妻子洗盤子的當口，人們開始擦桌掃地，不光有熟悉的朋友，更有陌不相識的外地人。一位女士一定要妻子坐下休息喝咖啡，其他人馬上搶著洗盤子。無線電已向市民報道了我們的情況，這兒幾乎成了救援中心。一個農民把自己的卡車開來接送人群。有一個人打電話來說:“我們這兒的街坊鄰居把家中冰箱里的食品堆滿了一卡車，請問你們地址，我們馬上送來。”廠商送來了牛奶、面包、調味品和成箱的軟飲料。許多在“我們的家”吃過東西的人，回家后，一俟有電便烘烤了餡餅和漢堡包送來。也有人留下電話號碼，請那些外地人去他們家洗澡和休息。

我們只開了個頭，依靠大家互助，竟使小餐館提供了一萬六千份飯菜，而且小貯藏室里現在還堆放著500只面包，好幾箱番茄、洋蔥和土豆。颶風帶來了災難，可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們，接受幫助又給予幫助，宛若家人；小餐館成了溫暖的家，生機盎然，真正的開市大吉!從這時開始，“我們的家”成了這一帶最出名的鋪子。

(魏明摘自《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