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師的癖好

〔美〕弗雷德里克·布朗　章于炎

桑斯特魯姆說:“我聽人傳說您……”他一邊跟藥劑師說話，一邊扭過頭來環顧四周，以確信在這一個小藥店里除了他和藥劑師之外，別無他人。盡管藥店里只有他倆，桑斯特魯姆還是壓低了嗓門:“我聽人傳說您這兒有一種極不容易被人察覺的毒藥出售，是嗎?”藥劑師點了點頭，隨后，他走出柜臺，鎖上藥店前門，朝柜臺后一小間走去。“我正準備休息一會兒，喝點咖啡，您來跟我一塊兒喝一杯吧，”他對客人說。“現在請告訴我您想殺誰?為什么?”

“這很重要嗎?”桑斯特魯姆說，“難道我付錢給您還不行嗎?付錢買您的……。”

藥劑師抬起一只手打斷了桑斯特魯姆的話:“是的，這非常重要。您必須使我信服您是值得我把那玩意兒賣給您的人才行，否則的話……”藥劑師聳了聳肩膀。

“好吧，說就說。我想毒死我的妻子!原因是……”桑斯特魯姆打開了話匣子。沒等他說完，電咖啡壺便把咖啡煮好了。藥劑師打斷了他的話，立即起身去為他倆倒咖啡。喝完咖啡，桑斯特魯姆的殺人原因也講完了。

聽了桑斯特魯姆的解釋，矮小的藥劑師點了點頭說:“您說的有道理。我剛巧配制一種難以被人察覺的毒藥，是我隨隨便便地配制出來的，如果我認為某件事情值得讓它發揮作用，我便將它免費奉送給想得到它的人。我曾經幫助過很多謀殺者。”

“那太好了!”桑斯特魯姆說，“就請您把毒藥送給我吧。”

藥劑師朝他笑著說:“我已經給您了!在咖啡剛剛煮好的時候，我就得出結論您是值得享受我的毒藥的人，而且正如我剛才所說，我是將毒藥免費送給您的。然而，您若是想得到解藥，就得付錢了。”

桑斯特魯姆臉色變得蒼白。他可沒有預料到藥劑師還有這一手，沒有預料到藥劑師還有可能玩弄騙局，或者說進行敲詐。他立即從衣袋里拔出手槍。

藥劑師卻壓低嗓門輕聲笑道:“您可不敢開槍打死我。您自己能在這……”他說著朝那些藥瓶架子揮了揮手，“成千上萬個藥瓶里找到解藥?殺死了我，你能弄到毒性更加迅速、更加劇烈的毒藥嗎?”

桑斯特魯姆惱羞成怒，咆哮起來:“你的臭解藥要多少錢?”

“價格非常合理，只要一千美元。畢竟人人都要活，即使一個人的業余癖好是阻止謀殺的發生，那也沒有理由不讓他從中弄點兒錢花花，您說是嗎?”

桑斯特魯姆一面大聲吼叫，一面放下手槍拿出他的錢包，但他的手槍仍然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也許在得到解藥后，還會再次使用它的，它數出票面都是一百美元的一千美元放在小桌上面。藥劑師并沒有立即把錢收起來，他說:“為了您妻子和我的安全，您還得做一件事:您必須為您來這兒的目的——來這兒買毒藥的目的寫一份坦白書，您的目的就要謀殺您的妻子，我想沒錯吧?然后，您必須還要等我出去將您的坦白書寄給我的一位從事研究殺人事件的朋友。他將把它保存起來，在您萬一真要殺您妻子或者我時，他好用它來作為證據。”藥劑師繼續說:“對于我來說，等您的坦白書付郵后我再回到這兒拿解藥給您就十分安全了。哦，現在讓我給您拿紙和筆吧。對了，還有一件事一一盡管我并不強求您去做，請您回去幫助宣傳那神奇的毒藥，好嗎?桑斯特魯姆先生，現在很多想謀害別人的人總是意想不到他們自己本身也處在危險之中，‘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您懂得這個道理嗎?”

(張允摘自《安徽師范大學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