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

江　深　陳道闊

時間:1948年冬。

堅守魯樓的是十縱二十九師。

正在關(guān)鍵時刻，12月4日，總前委和華野司令部的電話架通了。

陳毅的嗓音很響，震得張震耳根子發(fā)麻:“張震啊，我們這里正收拾黃維這個老冤家，你們那里一定要把杜聿明看住，絕不能讓他跑出來了啊!”

“好!好!”張震狠勁地點頭，“請你放心!請劉司令員、鄧政委放心!”

杜聿明集團離雙堆集不足七十里了。如果堵不住，讓他與黃維合流，其后果可想而知。

魯樓阻擊戰(zhàn)堅持了十天十夜，杜聿明集團終于未能前進一步。杜聿明見突圍無望，決定就地固守。他連連電告蔣介石，速調(diào)大軍前來增援。

華野將士乘勢緊縮包圍圈，將杜聿明集團重重疊疊地包圍在中國戰(zhàn)爭史上著名的陳官莊地區(qū)。

杜聿明的前線指揮部設(shè)在陳官莊農(nóng)民陳瑞興家里。這是一個四合大院，南房住邱清泉，北房住中將副參謀長文強等高參，西房住杜聿明。院子中間有一棵水桶粗的老槐樹，葉落枝禿，在寒風(fēng)中發(fā)出嗚咽的風(fēng)鳴聲。

一天，杜聿明正在院子里的陽光下理發(fā)，沒有突圍出去的原十六兵團監(jiān)察官尹天晶來了，在院子里看了看，欲言又止。

尹天晶善觀天象，深諳陰陽五行，又會江湖藝人的拆字。有一天，孫元良對邱清泉說:“你叫他給你拆個字吧，可知兇吉。”邱清泉不信生死報應(yīng)卻信兇吉，他那時不愿駐防商丘就是如此。聽孫元良一說，也就寫了個“笑”字，以為不會不吉。可尹天晶看了，皺著眉不說話。

“說嘛”!邱清泉很豁達(dá)，“窮算命，富燒香，只不過一場游戲。”

尹天晶說:“笑乃二人升天也!”

邱清泉的臉立即黑了。

在尹天晶眼里，杜聿明的指揮部設(shè)在一個不祥之地。

邱清泉正從住室出來，看見尹天晶，就想起二人升天那句話，心里不暢，說:“尹監(jiān)察官，今日天象如何?”

尹天晶走到邱清泉跟前，神秘地說:“邱司令官，說真的，這個院子不吉啊!”“嗯?”“是這樣”，尹天晶在手里比劃著，“這院子四院合圍，而中間卻是一棵大樹，即木。你看，”他在手中劃了一個“口”，又在中間加一個“木”說:“邱司令官，這不是‘困嗎?”

邱清泉心里怔了一下，來到正剃頭的杜聿明畫前，指著尹天晶如此這般地學(xué)說了一遍。

“啊?”杜聿明也迷信起來，心里很是焦躁，“砍掉”!杜聿明說。尹天晶自告奮勇:“我去組織人。”

樹倒是砍了，圍卻是未解。尹監(jiān)察宮不曾想到，四合院里雖然沒有了樹，卻依然住著人。”“口”里雖無“木”，“人”卻是在的，豈不又成個“囚”字了嗎?

(虹摘自《淮海之戰(zhàn)》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