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 偉
舞廳可算是社會生活縮影。少年在這里窺測世界,壯年在這里支配人生,老年在這里打撈過去。得意者來此錦上添花,失意者來此尋求慰藉,玩世不恭者來此放浪消遣,喜新厭舊者來此沾花惹草,吃飽了撐的來這里消化和釋放過多的荷爾蒙。
把舞廳變成情場的更是大有人在。哥兒姐兒一見鐘情,秋波頻傳,好戲便開臺啦。跳到后來,月也朦朧,鳥也朦朧,燈也朦朧,人也朦朧起來。于是很多的朦朧事便這樣朦朦朧朧地發生了。甚至一幕幕爭風吃醋,打架離婚的鬧劇也轟轟烈烈地免費公演,此起彼伏,好不熱鬧。但如果你因此而歸罪于跳舞,那你就跟把殺人犯罪的禍首歸罪于兇器一樣無知。道理就這么簡單。
跳舞跟做人一樣,不可死板迂腐,須反應靈活灑脫,否則就會常常與人磨擦碰撞。雙方配合默契,神會心領,在眾多旋轉的舞伴中靈活自如地“穿插”。遇到“強人”,便“惹不起隱得起”,哥兒姐兒齊心協力,瞅準空檔一走了之,化險為夷,且樂在其中。如果在處理婚姻家庭朋友兄弟之間的矛盾糾葛也這樣利索,那真讓人羨慕死啦。
有的人跳舞是為了自己愉快,有的人卻是做給別人看。這正如生活中,有的人走著自己的路,為自己活著;而有的人或瞻前顧后小心翼翼,成嘩眾取寵沽名釣譽,忙忙碌碌似乎是活給別人看一樣。為自己跳的,往往得心應手和諧自然,跳給別人看的,則常常挺胸收腹,扭腰擺臂,如此忸怩作態一番,結果恰恰適得其反。為自己生活的舒展而真實;為別人生活的虛假而扭曲。道理是一樣的。
跳舞,免不了與人碰撞。運氣好的便碰出了感情,運氣不好的也許會碰出敵意。倘若不幸看上別人的舞伴,產生了一種“錯位意識”,也只能待到一曲終了才可更新、交換。但如果不是舞伴而是配偶,那就麻煩多啦。
令男士們遺憾和不平的是:總是自己獻殷勤,卻極少獲得過小姐太太們的主動邀請。這大約是出自我們的傳統觀念,命中注定該男士們主動,而女士們則應擺出姿態等著。其實苦了她們:內心想跳得要命,卻又要緊繃起俏臉兒作不可攀狀,結果令那些“好逑”的君子們望而生畏,成了“被愛情遺忘的角落”,你說這虧不虧?所以奉勸小姐太太們,臉兒可別繃著,你的微笑就是你的財富。
不同的舞給人不同的感受,具有不同的寓意和內涵。你看那探戈,不就包含著一種直來直去,義無反顧,奮勇向前的精神么?華爾茲呢,雍容優雅,且可上可下,能進能退;慢四步舞則是溫柔纏綿含情脈脈,別有一番深長的意味;迪斯科和霹靂舞就不消說啦,那強烈的節奏,粗獷的動作,讓人不禁在蓬勃旺盛甚至是原始野性的生命力的渲泄中微微震顫。
跳舞講究的是氣質、風度。各人的文化素質和精神修養在這里直接曝光。舞姿的漂亮與否,并不僅僅取決于“舞蹈細胞”、“音樂細胞”。你不見那些哥兒們,生得牛高馬大氣沖霄漢,可一看那架式:嘴上斜叼著香煙公開展覽似的高高翹起尊臀,在舞池里橫沖直撞,你便要大倒胃口。還有那跳起來慌慌張張,大汗淋漓,常常把對方锃亮的皮鞋踩得污七八糟的,不用說準是“初級階段”的新手,他們需要的是別人的鼓勵和自己的努力。高手當然絕啦,柔和的燈光下,雙方衣冠整潔,目不斜視,合著音樂節拍,男帶女隨,配合默契,輕松瀟灑,游刃有余。這樣,跳的人賞心,看的人悅目,確是一種高雅的娛樂和享受。
(小橋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