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聲提醒你：未婚妻

業　華

你說，我們明天去登記結婚。

相戀兩年，等你這句話足足兩年，你終于說出來了，用你溫柔的心，輕輕地說了出來。在我身旁你總是輕輕地敘說，有什么事情總是輕輕問一聲“好嗎?”每一句話都象三月的小雨輕輕飄灑著，卻又重重地落入我心里。從愛上你那一刻起我就想說出那句話，終于忍著，留待你去說。我曾告訴你，別總是聽我的，只要你想往東，我決不會向西。你只是笑了笑，跟我談起舒婷，談她的《致橡樹》。你說橡樹只在北方生長，而木棉生長在南方，它們是不可能站在一起的。你愿意是那攀援的長春藤，選擇一株偉岸的莖干，借助陽光雨露不停地向上生長，只要能開出燦爛的花，結成碩實的果，依賴又有什么不好!

是的，我們深深相愛，為對方而驕傲。然而結婚，這是人生的另一重要階段，沒有一點經驗的我們，能將婚姻營造得幸福美滿嗎?有人說，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又有人說，幸福的家庭是絕無僅有的，快樂的家庭則隨處可見。在你或我的周圍，能找到幾例真正幸福的家庭嗎?很多人，他們也和我們一樣真誠地相愛過，他們也象我們一樣憧憬著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然而，什么地方錯了?煩瑣的家務，過早來到人世間哇哇大哭的孩子，不斷縮小甚至沒有了的朋友圈子，惱人的經濟問題，這一切將愛情過早地推進墳墓。你和我，絕不會滿意這種生活，會共同努力駕馭著我們愛的小舟，繞過一個個暗礁險灘，駛向幸福。如果婚姻是一個籠子，我們要將它織成無限大，里面同樣是一個完整的世界，有高聳的山峰，茂密的森林，歡騰跳躍的小溪，有遼闊的草原，芬芳的野花，遍地的牛羊……這一切，我們都能做到的，是嗎?

我們將永遠生活在一起，在我們共同的家里，不會再有熱戀時那種頻繁的約會，雖然那種人約黃昏后的意境多么令人激動和心醉!但我們不會閑困在家里，我們會象戀愛時那樣常常騎著自行車郊游。或許，我們也會到海邊去，海浪照常會奏起雄壯的交響曲邀請我們回歸大自然。然而，大多數時間我們將呆在家里。君子之交淡如水，夫妻之間何嘗不是這樣!有時，我會完全離開你，沉浸到書本里，在書的廣闊世界中遨游，體察我熟悉或不熟悉的人生。而你，也不應該放棄你一直熱愛著的插花藝術。晚上，你完全可以投入到自己的藝術天地里，把我，把我們的家徹底忘掉，用你聰慧的心靈去發現美，用你靈巧的雙手去設計美。周末來臨，照例我和那幾位臭味相投的橋牌友又會湊在一塊，按照嚴格的邏輯思維切磋牌藝。我曾在你面前發誓，3年內即使不能打入省隊至少也要進入市代表隊，你當時非常贊許我這種力求上進的精神，結婚后也將一如既往，是嗎?你的舞友們還會來邀請你去跳舞，別說“不”，那是屬于你的天地，你不知道自己的舞姿有多美，看著你跳舞就如欣賞一首配樂的抒情詩，令人贊嘆不已。我們都應該擁有自己獨特的世界，只有這樣，才能在我們共同的世界里幸福地生活，是這樣嗎?

然后，孩子出生了，這個標志著我們愛情的結晶來得正是時候，我們將體驗到一種為人父母的樂趣，當然也要義務地承擔起教養孩子的重擔，就象以前我們的父母對待我們一樣。孩子的哭鬧會增加我們的煩惱，會使我們覺得這世界糟透了；而大多數時候，當我們看著孩子的臉從被窩里露出笑容時，一切辛勞剎那間都得到補償。在我們哺育和愛護下，孩子慢慢會長大，慢慢也會擁有他自己獨特的世界。我們只能用我們的愛心去引導他，啟發他。到那時，當你、當我、當他都擁有一個值得驕傲的特獨世界時，當三個獨特世界互不排斥地包容于我們共同的世界時，我們就可以自豪地宣稱，我們是幸福的!

今夜的你，也許早已甜甜睡去，而我，卻難以入眠。我將這瞬間的感想記錄下來，放在書桌上。明天，當又一輪嶄新的太陽升起，你會踮起腳尖，輕輕地走進來，那么請你，請你先讀完它，然后，如果你同意，我們將永遠在一起，永遠——以法律的名義保證!

(張弢摘自《黃金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