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只有一次

游　虹

“新年過后不久，出了一件意外。我和朋友一起駕車去首都堪培拉，在高速公路上與人撞車，一個朋友當場死亡，我醒來后卻奇跡般活著……生與死常常只是瞬間的事，世界有條冷酷的法則:活著就是一切，死亡就是失去一切……”。讀到這里，我放下了朋友的來信，一時間感慨萬千。

曾經看過一些資料，根據天文學家的推測，太陽還有約八十億年的壽命，另外一些科學家的估計更為悲觀:在五十億年內，太陽就會自我耗盡，歸于死滅。

和宇宙相比，太陽不過是一星磷火而已，更何況地球，更何況地球上的人類。

人生苦短，生命只有一次啊!

我常常固執地要朋友們閉著眼睛，幻想著一直向前走，別回頭，當你睜開眼睛那一剎那，整個世界便全是你的——大地、陽光、空氣、綠色。一切一切。

可是，幻想總歸是幻想。人活著并不一定擁有一切，但人死了絕對是永久地失去一切，盡管我還不很了解“永久”這回事。

那么，還是應該好好珍惜、享用你的每一秒吧，生命只有一次。

記得昨日在陽臺上。遠遠地，我看見一位少年在登對面的七層大樓，每上一層樓梯，他都改用不同的步法，或是三步并作兩步向上跑，或是悠悠地象影片的慢鏡頭，或是側著身體只用一只腿、一級一級往上跳，或干脆背轉身體向后探步……他硬是把單調的生活變得這般多彩起來。

我忽然深信，他是一個很會生活的人。

實在的，平凡人的生活不僅單調，而且常常會很不盡人意，還會有很多很多的煩惱。

對待生活，我永遠記得一個陌生女孩的忠告。那是發生在一次交通堵塞時的事。那天我和所有乘客一樣，由于長時間被悶在烤箱般的電車內，心情格外煩躁不安。大人在罵，小孩在哭，一個婦人在尖叫:“老天爺，快悶死我啦!”這時，從我身后傳來一個女孩的嘀咕:“你太吵了，上帝聽不見!”

多妙啊，“她太吵了，上帝聽不見!”

不要大聲朗誦你的苦痛，找一塊安靜的地方，默默地，和大地一起去閱讀。靜謐中，死者聽到了來自你內心深處的追悼和祈禱；靜謐中，大地讀懂了你，你也讀懂了大地；上帝聽見了你，你也聽見了上帝。于是，苦痛得到了稀釋。

況且，生命只有一次，苦痛也罷，歡樂也罷，平淡也罷，燦爛也罷，都是人生優美的樂章，都值得我們關上門，獨自細細地去咀嚼。

而且，被現代快節奏的生活所追趕，人們已無暇顧及那些個人渺小的不幸，他們正忙于追逐個人乃至全民族全世界的歡樂和幸福呢!

珍惜生命最好的辦法就是發展生命。我想起李大釗說過的一句話“……可是也有為發展生命必須犧牲生命的時候”，比如那些死于黃河漂流途中的勇士。

死是不可免的，但很多人都在很努力地生。盡管知道，很少人能在死后被人用銅鑄成塑像，永久地坐在公園的椅子里，或者跨在廣場的一匹馬上，大多數人死后。都將象秋后一片片落葉，無聲無息地回歸自然。

我拿起了紙筆，想給這個澳洲朋友寄去幾個字——

別難過，亞當是上帝塵土造的，人類從土而來，最后也理應歸于塵土。

活著的人，要記住，生命是美麗的，美麗總是短暫的。緊緊抓住它吧!生命對于我們，只有一次!

(蔡振生摘自《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