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今約千余年前,正值中國歷史上的殘唐五代時期,那時的趙匡胤還只是一名普通的軍卒,整日里游手好閑,還未成為大宋朝的皇帝。趙匡胤性好弈棋,加上他勇謀雙備,棋藝進展得較快,等閑好手,均為他所敗,于是便有些驕傲起來,夸口說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常發出難逢敵手之感慨。
有一次趙匡胤隨軍至陜西,過華山時聞聽山上有一道士,人稱陳博老祖,象棋下得極好,遠近聞名。趙匡胤不覺技癢,登上華山去找老道下棋。陳博老祖見他只不過是個軍卒,不愿與之對弈。趙匡胤一聽急了,便說要以整座華山為賭——豈料棋至殘局時,他因操之過急而漏殺一子,反被陳博老祖反敗為勝。
事隔多年之后,趙匡胤后追隨周世宗,南征北戰,屢建殊勛,官至檢討太尉,節度歸德,以及后來出師契丹,回師時兵至陳橋,自主為皇,威逼周皇室讓位,隨即掃蕩群雄,統一天下,國號大宋。陳博老祖聞之,笑曰:“天下自此定矣。”于是他向當朝天子趙匡胤索取華山,起初他還擔心趙匡胤不認帳,沒想到當了皇帝的老趙慨然許之,把華山封給了陳博老祖,并敕令永不納糧稅,及至太宗時,還賜號陳博老祖為希夷先生。
他二人這盤棋,許多軼聞野史上都有詳細的記載,各說不一。由于篇幅所限,筆者選其一,不記棋譜,只做一概略的介紹,以饗讀者。
此局棋由趙執黑先行(由此可見趙的傲氣與不拘小節),雖如此,趙依然小心謹慎,走出了一步“仙人指路”。陳道人已看出趙的投石問路之意,亦挺七路兵靜觀待變。二人走得小心謹慎,都把雙馬跳起,穩扎穩打,擺出了屏風馬的對陣,穩固后防。趙又飛起將上相,穩中加穩,陳道士卻突起驚瀾,進一馬巡河,窺視對方陣地。至此二人殺招連施,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不久,陳道人被趙迫兌一車,而且還白白送掉一兵,一時間攻勢全無,不久便大勢已去,只剩招架之功了。
陳道人一見實戰不靈,又觀察到趙是心急氣勝之人,便開展了心戰,嘴中不停地叨咕起來,雖是聞言碎語,但卻語鋒犀利,聽得趙怒氣沖天,一時間亂了方寸,錯過了要命的一招棋,反而讓陳道士反敗為勝,贏了這局棋。
據說趙匡胤因戲賭華山而負氣輸到陳博老祖這局棋之后,也接受了教訓,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遇事需冷靜,三思而后行。
此乃對弈之道,亦乃處世之道。
(汪慧摘自《中國青年報》)
(題圖: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