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首次西方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和美學理論學術討論會由中國藝術研究院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研究所等單位于1988年12月3日—8日在成都召開。
1.觀點和方法。“西馬”是一個復雜的思潮,由于它與馬克思主義有一定的聯系,在研究時,應著眼于探討和開掘,目的在于批判地吸收其中有益的、合理的成分。目前極待探討如何確立批判吸收的理論機制問題,對西方馬克思主義思潮要作具體分析,對于那些完全違背馬克思主義基本原則的東西,一定要給予科學的、實事求是的分析批判,汲取一切可以啟發我們思路的東西;研究“西馬”應以馬克思主義的根本原則為參照系,不要混淆“西馬”和馬克思主義本身的界線,更不要把“西馬”等同于馬克思主義的現代形態;要研究西方馬克思主義問題的特殊性,這種研究的基本原則是必須以馬克思原著為參照系。
一種觀點認為,應該允許從各種角度,以各種動機,各種方法切入西方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和美學理論,可以從借鑒的角度,也可以從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去研究;在對西方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和美學理論研究中,應堅定地執行“百花齊放”的方針,不必強求統一;有的同志認為,目前對“西馬”還沒有充分的認識,還不能說贏得了對“西馬”的足夠的批判權。也有人認為:對“西馬”無須回避“批判”,我們應該恢復從德國古典哲學到馬克思關于“批判”的涵義,即分析、研究、否定—揚棄。
2.概念、范疇:多數同志認為,所謂西方馬克思主義不是一個地域概念,它有其確定的內涵:一種觀點認為,西方馬克思主義從起源看,帶有政治涵義。它是相對于正統馬克思主義而言的,最初出現于本世紀二十年代,原是共產國際內部的一種“左”的激進主義傾向,是一種曲解馬克思主義,貶斥恩格斯和列寧思想,使之黑格爾主義化的思潮。有的同志說,“西馬”是一個意識形態概念,是一種哲學文化思潮。有的同志則認為,“西馬”既有政治涵義,而又有文化涵義。西方文化講求民主、自由、開放,具有更多的人本主義色彩。而且“西馬”在其發展過程中,逐漸淡化了政治涵義,具有更多的文化意義。關于新馬克思主義這個概念,有的同志指出,如果用這一概念,就難以將早期盧卡契經法蘭克福學派到詹姆遜、伊格爾頓這些人,同波蘭的沙夫、柯拉科夫斯基、南斯拉夫的實踐派、匈牙利的布達佩斯學派等區別開來。因此,早期盧卡契等人還是叫西方馬克思主義,波蘭的沙夫等人叫新馬克思主義為好。還有的認為,西方馬克思主義是對東方馬克思主義而言的,它指西歐和美國的馬克思主義,包括各種不同的流派,很難下一個確切的定義。而新馬克思主義指六十年代以后西方出現的馬克思主義思潮,是與三十年代的馬克思主義以及法蘭克福學派、結構主義馬克思主義等相對而言的。后馬克思主義指西方后工業社會條件下產生的馬克思主義,與新馬克思主義大同小異。有的同志綜述了對“西馬”這個概念的兩種解釋,一種把西方凡是研究馬克思學的人都視為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另一種只把那些批評蘇聯、東歐以及馬恩列斯原著的人視為西方馬克思主義者。
還有一種觀點指出,西方馬克思主義,一般說來,不屬于馬克思主義,應該給予更明確的界定,或者加上引號,或者稱為“馬克思主義學”。
3.關于西方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和美學理論發展過程:第一階段是二十至四十年代,以盧卡契等為代表,基本特征表現為“古典的”與“現代的”交叉,在哲學上以古典的人本主義與人道主義、馬克思的巴黎手稿,作為批判資本主義的思想武器,以反對唯物一元論的反映論為起點,在美學上推崇批判現實主義,其間盧卡契—布萊希特—布洛赫之爭,反映出“古典的”與“現代的”在藝術形式上的交叉,以及政治上階級論與人本論的糾葛。第二個階段大致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后,法蘭克福學派、存在主義給古典人道主義注入了非理性的因素,在主體性上突出個體,在美學上推崇現代派藝術,具有新人本主義的特征。第三個階段大致是七十年代以后,可稱之為“解西馬”的階段。與西方現代派進入后現代主義相對應,在新解釋學和后結構主義的影響下,“西馬”又表現出許多新的特點,有人稱為“新馬”解構主義與解釋學圍繞文本主義之爭。“西馬”也面臨著一場解構。有的同志指出,“西馬”文論和美學之所以產生巨大影響,從方法論的角度來看,是他們所倡導的總體性的方法。它的背景是為了批判文藝上庸俗社會學,即反對藝術上的概念化和公式化,反對文藝研究上的教條主義。
有的同志著重論述了“西馬”文論和美學把馬克思主義與形形色色的現代資產階級文藝思潮相綜合的特征:“西馬”嚴重的缺陷是把冷酷、嚴峻、重大的社會問題轉移并消融于精神領域,使他們設想的出路變成了逃避之路,便他們勾畫的理想藍圖變成了烏托邦。在探討“西馬”文論和美學思潮以及代表人物的理論構成的特征時,有的同志指出,盧卡契和布萊希特在文藝問題上的分歧,來自他們對馬克思主義的不同理解。盧卡契認為馬克思主義的中心內容是人與人的解放,認為“美學是直接表現個人以及他們的命運”,布萊希特則認為馬克思主義的中心內容是階級和無產階級的解放。有的同志認為,對“西馬”各種理論的理解,應特別注意結合它產生的社會現實和它所面對的藝術品。例如對戈德曼的“同構”理論,國內外都有一些誤解。戈德曼認為的“同構”,即作品文本與社會生活的同一性,不是內容上的同一,而是作品所暗含的結構、功能與社會結構功能上的同一,他十分注意集團意識的類似“透鏡”的中介轉換作用(即如何把社會經濟結構轉化為文本結構形式)。而他后期在《小說社會學》中卻提出了作為中介透鏡的集團意識在后資本主義社會中已開始瓦解,成為經濟生活的簡單反映,作品與社會生活在結構上直接同一。這種理論同本世紀四十年代以后人完全受制于物的社會現實有關,也同他所直接面對的法國新小說有關。
有的同志還就詹姆遜的重要著作《語言的牢房》、法蘭克福學派的文藝生產理論等,作了專題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