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客
報紙電影版上刊出《亂世佳人》重映的廣告,心里真是高興。這部片子我和妻都慕名久矣,卻始終不曾看過,今有這等機會,我們豈可放棄?當下,便決定花個晚上時間去欣賞。
正當我和妻在劇院里全神貫注于銀幕時,前座的女孩子,不時側過臉,和旁邊一位長發而魁偉的男士咬耳朵。隨著銀幕上形象的變換,她的聲音由于周遭的靜肅而顯得更清晰,成了令人不快的噪音。聽她的口氣,這片子她似乎已看過三、四次。每一個場景正要出現,她便急忙告訴她的男友——緊隨著,銀暮上果然出現了她的“預料”,她更是推推那位男士,高興地一疊聲:“喏,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她說得很樂,我卻是愈看愈冒火了。她不僅擾亂了我欣賞電影的喜悅,她的“旁白”更剝奪了我探索內容的樂趣。我再也忍耐不住,便探身拍拍她的肩膀:“小姐,請用你的眼睛‘看電影,我們將很感謝你!”
她先是驚訝,又有點生氣,向鄰座的男朋友嘀咕一下之后,倒真的乖乖地不說話了。
妻拉了我一把,低聲說道:“你要惹麻煩了,你看她那強壯的男朋友待會兒不找你麻煩才怪呢!”
影片很長,中間有五分鐘的休息。趁這空檔,我到小賣部買點飲料,正當我走向小賣部時,無意間瞥見那位男士緊跟在我后頭。我有點著慌,想到社會新聞版上瞄人一眼就惹來的兇殺案,心里有點發毛。
我走得稍快,他也迅速跟上來,愈靠愈近,冷不防,他一手扳過我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握住我的右手
“先生,謝謝你”。他說:“我自己實在沒有勇氣對她這樣說。”
(摘自《臺灣微型小說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