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帆
這只是兩個八十年代中學生的形象,只是兩個。八十年代,誰也代表不了誰。
——題記
世上的事就是這樣奇怪,只要稍有差錯,天平就會從一端到另一端。
高二(1)班新班長的競選開始了。幾位任課老師商量的結果,一致認定她是最合適的人選。但學生在五十張無記名的選票上,寫的卻都是他的名字。
結果出來了。原來的班長——她,含淚落選了;而“年少氣盛”的他,卻躊躇滿志地成了新的班長。得知這一結果后,老師們還是很尊重民意,終沒有把自己的意見強加在學生身上,雖然他們對這結果大惑不解,深表不安。
太陽是熾熱的,但并不是每個人都能適應他。
他,是成績榜上的領先者,田徑場上的優勝者,辯論臺上的佼佼者。不但男生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就連女生也不得不承認:他是真正的男子漢。在一次校際聯歡晚會,他們班表演的節目是零。在一陣陣“高二(1)班,來一個”的喝彩聲中,在同學們尷尬的面面相覷中,是他,挺身而出,高歌一曲。飛揚的神采、奔放的歌聲,在“危難”中挺身而出、臨危不懼的大將風度,傾倒了全級同學。但,老師的眉頭卻總沒有舒開,大概是因為那是一首港臺的流行歌曲;大概是他上臺后的一番自我獨白;大概是他的臺風太過“勁”了……
“愛出風頭”,這是老師給他的評語。
月亮是純潔的,但并不是每個人都會欣賞她。
她,溫柔秀氣,任勞任怨,本應很討人喜歡。但是一次班會課后,她變得孤立了。全班同學自行組織去××旅游。作為班長,責任心驅使她去阻撓這件事,但又有誰同意她的關于“騎車去××很危險”的意見呢?有誰理解她的苦心呢?迫不得已,她去找了老師。結果可想而知,這件事使全班同學對她產生了反感,認為她干什么都想在老師面前邀功。于是……但老師卻不這么看。
“工作負責”是老師們對她的看法。
但人們都離不開太陽和月亮,他們之間并不是矛盾的。太陽的熾熱和月亮的純潔,都點綴著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
一天,老師組織全班同學去秋游。漫山遍野的菊花,金燦燦的,一朵接著一朵,開得正濃。在車上,大家興高來烈,突然一個急剎車,把一位同學的手擦破了。“班長,快!棉花、紅藥水!”“哦,哦”他手忙腳亂地在提包里翻著、找著。哎,到哪兒去了?真急死人了。這時,旁邊的她默默地、迅速地從她自己的挎包里掏出棉花、紅藥水、遞給了他。他一見,如獲至寶,連忙替那位同學止了血。突然,他想了應該說聲謝謝。抬頭一看,同學們圍著她,正替她編花冠呢。花冠上,潔白的菊花、晶瑩、飄逸、一塵不染。那位受傷的同學紅著臉嘀咕著:“我平時總覺得她干事情太過瑣碎,今天才……”在同學們的簇擁下,她戴上了花冠,一如童話中的白雪公主。她笑了,略帶羞澀。她笑得那么甜蜜,連眼里藏不住而流下的淚水也在笑。
目的地到了。大家游興正濃時,走過來兩位外國游客。他們一臉焦急,連比劃地說著什么。他走過去,用一種陌生的語言同兩位外賓交流了一會兒,向老師請了假,就帶著外賓向車站走去。他一回來,大家馬上一窩蜂地圍上去,詢問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擺擺手,聳一聳肩:“沒事,那兩位外賓不知道車站在哪里。”老師感興趣地問:“你們講的哪國話?”
“法語”,他看了看周圍困惑的眼神,一笑:“我常去外語角。
在那里,只要你敢講,就能學到不少東西。”她也沉思起來。
一輛旅游車開了過來,兩位外國朋友興奮地向他招手告別。他還是那樣瀟灑,只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身后那一簇菊花,極艷麗的,象火,燃燒著的火。
老師望著身邊的他和她,欣慰地笑了。同學們望著新舊兩位班長,也笑了。爽朗的笑聲在山谷中回蕩,那樣純真,那樣甜美。
雖然人們對太陽、月亮的看法不一,但正是因為它們的共同存在,才構成了這個復雜而絢麗的世界。
高三(1)班新班長的競選又要開始了。他,磨拳擦掌;她,躍躍欲試。同學、老師議論紛紛。看來,這次是勢均力敵呢。結果,明天公布。
世上的事就是這樣奇怪,只要輕輕一擺,天平又恢復了平衡。
(余儀摘自《現代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