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讀布魯諾三部曲

周輔成

最近幾年陸續出版了與布魯諾有關的三部書：一、布魯諾：《論原因、本原與太一》；二、B·C·羅日金：《布魯諾傳》；三、湯俠生著：《布魯諾及其哲學》。

布魯諾是文藝復興晚期一位杰出的意大利哲學家，曾被恩格斯譽為文藝復興時期的“巨人”。他的思想激進，猛烈抨擊經院哲學，對作為封建制度國際中心的羅馬天主教會反對尤力，并提出了激進的社會改革計劃。因之，被當時的封建教會視眼中釘、肉中刺，在被迫長期流亡、飽受苦難、迭遭迫害之后，終于被羅馬天主教會活活燒死。

布魯諾的自然主義泛神論哲學是從古代素樸唯物主義向近代唯物主義的過渡形式，是封建關系瓦解、新的資本主義關系萌芽時期的理論反映。布魯諾在反對宗教、反對神學世界觀、確立新的唯物主義世界觀方面建樹了偉大功績。

《論原因、本原與太一》一書是他的主要哲學代表作。從十九世紀初到二十世紀中葉先后被譯成德、英、法、俄、西、匈等多種文本。該書確證：宇宙即太一，它是無限的、永恒的、統一的，有無數可居住的世界在宇宙中運動，太陽系只是其中之一。從而有力地駁斥了地心說，發展了哥白尼的日心說。它認為世界靈魂是形式本原，是萬物的真正作用因，但形式“內在于物質”，并“被物質所規定、所限制”，形式離開了物質便沒有存在。

布魯諾還論證了對立面一致的原則。他說：“我們所看到的一切，其開端、中段和結尾，其出生、成長和完成，無不是從對立面、通過對立面、在對立面中、走向對立面的”。象愛與恨、生與滅、弦與弧、最大與最小、熱與冷、一與多等等皆然。他指出，這種對立面一致的情形是由于存在著同一個物質。

總之，這本書中譯本的出版為我們深入研究布魯諾提供了有利條件。

第二部書是《布魯諾傳》。該書原名《布魯諾與宗教裁判所》，是作者研究布魯諾多年的結晶。該書的特點是把布魯諾的生平與他的哲學思想揉合在一起，以傳記體寫成。材料翔實而豐富。該書的科學意義還在于：它搜集了許多寶貴的史料，這些史料對于研究梵蒂岡史、天主教史、文藝復興時期的風物習俗、文化體制都是極有價值的。這里順便指出，在該書中譯本出版的同時，三聯書店也出版了一本《布魯諾傳》，也是譯自俄文，蘇聯青年近衛軍出版社一九六四年版。這兩本傳記的不同是前者是部科研專著，后者是通俗性讀物。

第三部書《布魯諾及其哲學》是湯俠生同志翻譯、研究布魯諾多年的心得。既具有通俗性，又具有學術性。該書分一時代背景、二生平、三哲學思想、四影響四大部分寫成。作者根據大量史料，勾勒出了十六世紀波瀾壯闊的時代背景；依據國外最新研究成果，刻畫了布魯諾英勇奮斗、可歌可泣的一生。在敘述布魯諾哲學的一章中，作者抓住八大主題作了詳細的剖析與客觀的評介，特別是關于道德和社會理想的兩節，現有的文獻資料鮮所論及。最后作者還介紹了三百多年來世界各國研究布魯諾的狀況，和布魯諾著作翻譯出版的情形。

數十年來，我國對布魯諾這樣一位重要的唯物主義哲學家，基本上沒有什么深入的研究。除了哲學史教科書上用三兩頁乃至一兩段簡略提一下而外，研究布魯諾的文章簡直如鳳毛麟角，至于專題論著，那就更說不上了。這種情況與國外“三百多年來每年都有人撰文論述布魯諾”的情況恰成鮮明的對照。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我國社會科學的落后。

因之，這三部有關布魯諾的著作的問世是值得高興，值得慶賀的，它為我國進一步深入研究布魯諾以及文藝復興哲學鋪平了道路、莫定了基礎。同時也在學風上樹立了一個榜樣：勤勤懇懇做點扎扎實實的工作。

(《論原因、本質與太一》，〔意〕布魯諾著，湯俠生譯，商務印書館一九八四年十月第一版，1.00元；《布魯諾傳》，〔蘇〕B·C·羅日金著，湯俠生譯，北京大學出版社一九八六年七月第一版，2.50元；《布魯諾及其哲學》，湯俠生著，上海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五年一月第一版，1.1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