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連
《春雨行》是童大林、劉吉同志一九八五年出訪歐洲回來后,寫的一本考察報告。但如果不是“全球發展戰略的探討”這個醒目的副題吸引了我,在書店匆忙之際,我是斷然不會把視線停留在《春雨行》三字上的。實話說吧,這幾年出國之風大盛,觀覽海景之余,觸景生情,發一番議論,寫些“予觀夫……”之類的文字,也是言在意中,似曾相識。所以,我對于那些出訪觀感、報告之類,是不太感興趣的,即便是名流大家的,也如此。
然而,《春雨行》不是那一類文字。它既是一本文辭優美的考察報告,又是一部內容豐富,立論高奇,博大精深的戰略學學術著作。
《春雨行》為我們帶來了春天的信息。在我國的教科書中,常把西方經濟危機一概看作是資本主義衰落、腐朽的表現。對本世紀六七十年代以來的西方危機,自然是一概否定。《春雨行》引用法國經濟學家雅克·阿塔利的話說,這次危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危機,而是西方社會新舊模式的轉換,是一種結構性危機,其真正的動力是新技術革命。不可否認,它將導致經濟結構、政治地域結構以及市場、貨幣體系的重大變化,但最終結果,人類將走向一個更加協調的社會。在這種轉換時期內,經濟結構、政治地域結構的不均衡運動,會給各個地區各個不同的國家帶來不同的挑戰和機會。歐洲為了抗拒經濟歷史性地衰落,正在焦急地尋找濟世良方。值得注意的是,他們把教育、科技與產業聯系起來,與社會、經濟結合起來,使信息商品化、社會化。可相比之下,美日等國在信息經濟方面是棋先一著。然而,真正歷史地決定太平洋興起,“太平洋時代”來臨的,是這個地區極大的經濟潛力(資源與市場)和顯著的文化優勢,尤其是儒文化的優勢。中國儒家文化的一部分,就體現在日本公司意識中。注重整體性,運動與聯系,是儒家文化的精髓!在落后近三百年之后,我們終于發現,世界重心正在從西方向東方回歸。這是東方春的回歸!《春雨行》為我們帶來了這種回歸信息。
新技術革命和太平洋時代的到來,對我國來說,是一次機會,同時也是一場嚴重的挑戰。我們只有從現實出發,而不是從書本概念出發,去發現和研究現實中的各種問題,以此為基礎,制定我們的全球戰略。《春雨行》正是從這個根本原則出發,為我們的全球戰略奠定了第一塊基石。
《春雨行》告訴我們,當前世界經濟有兩大趨向,一是世界正在進入一個企業經濟與企業家的新時代。也就是說,企業是世界的驕子,企業家是驕子胸前的“通靈寶玉”,國家等一切組織都快成為企業的附屬物了。二是經濟愈來愈走向全球一體化。現代經濟五大要素:資金、勞動力、資源、技術和市場,無一不是世界性的。信息經濟自不待說,就連漢堡包、可口可樂這樣常見的普通食品和飲料,也是世界性地生產和銷售。所以,未來對我們的挑戰,不在別的,而在于經濟體制和觀念方面。能否抓住有利時機,迎接挑戰,關鍵在于經濟體制改革和觀念更新。《春雨行》作者舉了新西蘭發展獼猴桃的例子,引人深思。獼猴桃原產于我國,現在新西蘭發展成一項巨大的產業。一九八二年,作者談到獼猴桃經濟問題,可人們卻誤認為要發展獼猴桃產業,上上下下,瞎忙了一陣。殊不知作者強調的是“獼猴桃經濟”,是打破傳統經濟觀念的世界性生產體系。可見小生產觀念,封閉式的生產體系是我們迎接挑戰的主要障礙。
對于全球來說,最重要的問題是什么呢?《春雨行》作者認為,是國際經濟合作。這是人類進入和平與發展的歷史時期的世界性思潮。鄧小平同志說,“當今世界全球性的戰略問題有兩個:一個是和平問題,一個是經濟或者叫發展問題。和平問題是東西問題,經濟問題是南北問題,概括起來,就是東西南北四個字。南北問題是核心。”南北合作即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合作,只有南北合作,世界才能和平與發展。
《春雨行》本身就是春雨,但愿它灑向人間,催發出一代新芽;也希望童大林、劉吉同志不久能寫出《春雨行》續篇來!
(《春雨行》,童大林、劉吉著,經濟科學出版社一九八五年十二月第一版,1.2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