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雀，在陽光下死去

姜強國

人的可悲

往往在于自身的殘殺

——手記

1

一只黃雀在枝頭

搖曳著碎金般的陽光

它做夢也沒有想到

獵槍的準星已套住它舞動的身軀

香煙熏黃的手指

擊斃了一支大自然的歌謠

擊斃了一片生態和諧的生活

也擊斃了獵手可悲的自身

2

土地和披著秀發的綠樹之間

鳥雀們演奏著大自然的交響樂章

孔雀一樣吉祥的彩霞飄來了

天鵝一樣輕盈的白云飄來了

3

哪兒有鳥兒自由的歌鳴

哪兒便有茂密的林子、茂密的草

哪兒便有琴弦般叮咚的溪流

哪兒便有花蕾綻放出的芳心與晨露

哪兒便有節日一樣熱鬧的合唱

4

因為有這么多性格的鳥兒

詩人被叫作“云雀”

英雄被叫作“山鷹”

歌手被叫作“百靈”

少女被叫作“孔雀”

戀人被叫作“夜鶯”

淘氣的弟弟被叫作“麻雀”

流浪者被叫作來往匆忙的“大雁”

而那些黑心的人

則被叫作“烏鴉”

5

少女悄悄繡出一雙鴛鴦時

她的心象鳥翅一樣撲騰著

老人耹聽著鳥兒的婉囀時

每一道皺紋里都會流出一條童年的小溪

雪萊在生之旅途艱難的驛站中

唱出了云雀不死的靈魂

貝多芬的指揮棍下

飛起了一群挑戰“命運”的雄鷹

畢加索以最后成熟了的才智

描繪了一只飛響了世界的鴿子

6

可是……鳥兒仍在流血

可是……鳥兒正在失去翅膀

那些獵手貪婪的眼睛

正借助于槍口尋找著鳥兒的蹤跡

那些善良的養鳥老人

沒有想到他的精心喂養

卻使鳥兒折斷了最寶貴的飛翔

7

把鳥兒從淌血的槍口下解救出來吧

把翅膀從籠中還給天空吧

把它們的歌鳴交與大森林吧

藍天該是它們自由飛翔的世界

人的肩膀該是它們歇腳的枝頭

人和鳥兒都有相通的語言

人與人有那動情的一盼流光

人與鳥兒也一定會有的

8

黃雀，在陽光下

悲哀地死去……它是在

唱歌的時候被擊中的

獵手，你不為你的行為懺悔嗎？

你的無知所扣動的扳機

是一次無情的兇殺，也是一次殘酷的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