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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與女色的俘虜

1985-09-24 05:01:36王雪松
啄木鳥 1985年6期

王雪松

“潘瑞祥,現決定你停職檢查!”

當九龍海關陳、潘案件專案組的人員出現在文錦渡分關貨管科的潘瑞祥面前時,他先是一怔,隨即就聽到了這句令他心驚膽戰的話,他的臉倏然變得蒼白。完了!一切都完了!面對神情嚴肅、目光冷峻的辦案人員,他喉頭發哽,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心在顫顫地發抖。

這一天是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開始他還想蒙混一下,支支吾吾、結結巴巴地繞著圈子。后來經過一陣滲透心靈的政策教育,他的借以堅守的防線潰敗了,渾身哆嗦著,如實地交待了走私放私受賄的罪行。說完,他目光游移地看著辦案人員,似乎要從他們的臉上發現某種決定他命運的朕兆。

“你說的都屬實嗎?”辦案人員說。

“沒錯。”他點點頭。

“陳燕良出逃以后,還和你聯系過嗎?”

是的,聯系過。他想起來了,這是本不應該說的,可他要戴罪立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不是這個陳燕良,他還不至于暴露呢!出于贖罪,也出于報復,他要說。

那是十二月十三日的上午。他正在海關通道值班,突然有人叫他接電話,他跑過去拿起話筒。

“我找潘瑞祥!”那邊說。

“我就是,”他說,聽不出對方是誰,“你是……”

“我是陳燕良的朋友鄭惠強……想起來了吧?”

他的記憶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瘦瘦的樣子很有些斯文的香港客。

“喂,”鄭惠強接著說,“你出來一下,我在中興商場等你,有事商量。”

他見到了鄭惠強。

鄭惠強告訴他:陳燕良準備偷渡香港,屆時要交錢給“蛇頭”*,現在手頭很緊,要潘瑞祥為他準備兩千元錢,十二月十六日下午打電話給他,安排他與陳燕良會面……

這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專案組自十二月七日接到廣州市公安局來的關于“今年七月查獲香港不法分子郭卓堅、賴玉蓮等結伙走私汽車入境一案的過程中,賴玉蓮供認其走私入境的汽車是通過文錦渡海關檢查員陳燕良、潘瑞祥給予放過關”的便函后,即迅速投入破案工作。陳燕良畏罪潛逃,下落不明。這給偵破工作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難度。潘瑞祥的交待,使專案組如迷霧初散,找到了出擊的方向,當即決定拋出誘餌,沿跡尋蹤。

“潘瑞祥,即然你想主動贖罪,你應該配合我們。”

“你們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現決定明天下午你回文錦渡通道‘值班,等鄭惠強的電話。”

十六日這天中午三點四十分,鄭惠強果然打來電話:“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和你在雅園賓館中餐廳碰頭。”只說這么一句,電話就撂了。

九龍海關專案組請示了深圳市公安局,在公安機關的配合下,進行了周密的部署。

網,張開了……

陳燕良在哪里呢?

現在,他正躲在深圳市一個陰暗的角落里做著美夢。他想到明天就將偷渡到達香港,那是個自由世界,他的昨日的罪過將因為逃離故土而一筆勾銷,他還要到國外去看看,周游周游世界,只要有錢……,他又想到那個離別以后幾乎每天夜里都進入他夢鄉的女人。正是這個女人,賴玉蓮,把他拉到這步田地,但幾年的情絲,“夫妻”一場,她也很夠意思。十一月二十三日她從廣州市公安局被釋放出來,立即把他領到白天鵝賓館。當時夜闌人靜,萬籟俱寂,在彌漫著柔和的光色的房間里,她對他說:

“我把炒汽車的事都講出來了。”

“我不如去自首吧!”聽了之后,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語調里充滿了沉重和絕望,目光無神地望著窗外的夜空。

“你不能去自首,”她說,一側身,點燃了一支煙,氣急敗壞地吸了一大口,“這個案件很大,自首的話,會殺頭的!”

“你真的能把我弄到香港嗎?”他說。

“能,”她說,“我說過的話,就能辦到,你先躲一躲。”

她回香港不久,鄭惠強就來了。只是沒帶多少錢,那些走私來的贓款全部給廣州市公安局追繳了。陳燕良寫了個紙條,讓鄭惠強到他家跟媽媽要了兩千元人民幣。想起媽媽,他又傷感了,他已經無法報答媽媽的養育之恩,而且不僅僅是無法報答呀!他在向媽媽的心上插著刀子!可他沒辦法,他觸犯了法律,“自首的話,會殺頭的。”賴玉蓮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他的眼前又出現了賴玉蓮的面容,他想到了他和她的結識……

還是在一九八二年初的一天,他的家里來了一位衣著華貴、濃妝艷抹、渾身散發著古龍香水味的香港中年女人。她的名片上寫著:香港達成貿易公司董事長賴玉蓮。

“我父親和令尊大人是至交,”這個女人很有分寸地向陳燕良的爸爸說,“我這次回家鄉,才聽鄉親們說起你們在海關……”

出于好客和禮貌,陳家很熱情地接待了賴玉蓮。此后,賴玉蓮每次來深圳都到陳家,常常帶來一些舊衣服。有一次在僑社,她還給了陳燕良兄弟三人各一個裝有五百元港幣的紅包。陳燕良和他爸爸都是海關干部,賴玉蓮當然愿意下本錢了。

在來往中,賴玉蓮對陳燕良表現出了過分的熱情和殷勤。陳燕良年輕高大,身材魁梧,看上去血氣方剛,生命力極其旺盛。這就點燃了賴玉蓮動物般的欲火。她是有夫之婦,但在資本主義花花世界里,性生活的糜爛和墮落得不到應有的限制,男女關系中間充斥著令人作嘔的烏煙瘴氣。這就造就了一大批個性畸形發展的性欲狂,賴玉蓮就是其中一個,她看中了陳燕良,他成了她的獵獲目標。

在正常的情況下,陳燕良不會去“愛”一個比自己大十六歲的既有丈夫又有子女的中年女人。賴玉蓮給他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富有得高人一等。相比之下,自己的區區工資就顯得極為寒酸了。而賴玉蓮這個情場捕獵老手則很準確地抓住了陳燕良這個致命弱點。她隱隱約約地預感到了成功。

她頻繁地入境來深圳,頻繁地給陳燕良打電話、約會、出于一流娛樂場所和高級酒家。開始,陳燕良的理性還沒有完全泯滅,他想到他已經走上了工作崗位,雖然沒有什么太大的志向,但也不想往邪路上去,何況現在家里的經濟也很寬裕,他若不學好,他覺得那樣對不起爸爸媽媽。

是的,這是最起碼應該有的良知。參加工作一年多,忽視乃至厭倦政治學習,使他的思想變得淺薄而蒼白,他還無法把誘使他走邪路的契機上升到原則與法的理性高度去認識,無法加以自覺抵制。他們祖上都是從舊社會艱難、貧困中度過來的,善良、純正,對社會只知奉獻、對生活只求溫飽的遺風在他身上幾乎蕩然無存。盡管十幾年的學校教育使他也產生過積極的人生理想——參加工作,為社會服務;盡管參加工作后他也確實有過嚴于律己的自我約束,有過努力鉆研業務的進取精神,但是,在深圳這塊充滿了轟轟烈烈的獻身精神,同時也流動著各種雜念和犯罪欲望的土地上,曾幾何時,他就倒向了生活的另一個側面,思想滲進了一些資產階級的不健康的東西,于是,在工作中表現出了散漫,在思想中表現出了消極,追求沒有了,視野轉移了,黃色書籍成了他精神食糧。多么可怕的一種趨勢!在這個時候,如果有一個強有力的人在他背上猛擊一掌,說——前面是深淵!或許還能挽救他于險境。但是恰恰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周身都是毒菌的幽靈般的女人闖進了他的世界。

開始,他還不是很自覺的,可是和賴玉蓮接觸幾次之后,他不知不覺地就愿意和她在一起了。尤其是她投他的所好,施以物品——相機、港幣、西裝、色情小說等等。幾經誘惑,他就拜倒在她的裙下。一九八二年十月十八日在香蜜湖度假村與她發生了肉體關系。這個涉世未深,世界觀尚未完全形成的年輕人,由污染而墮落了。他把她視為知己,并海誓山盟立下了婚約,拍了結婚照片,表示永遠愛她。

沉淪。一個靈魂扭曲了。

陳燕良和賴玉蓮的這種不正常關系,他的父親有所察覺,出于作父親的痛心和責任感,他罵過陳燕良,也罵過賴玉蓮,責令他和她斷絕來往,并且要把他交給組織處理。這種想法真的付諸實現,還可以防患于未然。然而作母親的不忍心看到兒子受到處分,也覺得家丑不可外揚,就涕淚交流地跪在了丈夫面前加以阻攔,也真就阻攔住了。這是怎樣的一種“母愛”啊!母愛應該是無私的,無私背后是偉大,自私背后是放縱。現在到了進行深刻反省的時候了。母親哪,你想一想!你并沒有壞心,可你卻姑息了兒子的墮落。

賴玉蓮在香港的丈夫朱端斌做地產生意,由于對行情估計不準,破產了,頃刻之間由腰纏萬貫的富翁淪為平民。丈夫的破產,斷絕了賴玉蓮的錢源,時間一長,使她在揮霍上難于滿足,常常出現拮據。由此,賴玉蓮決定抓住陳燕良和他一起鋌而走險。陳燕良是文錦渡海關檢查員,有他直接參與走私,成功就穩操勝券,這是天賜良緣,不可錯過。她還知道香港國源貿易公司老板郭卓堅在搞走私生意,郭卓堅經常住在廣州白天鵝賓館。賴玉蓮“慕名”而去,于是他們策劃于密室,達成罪惡的交易。

郭卓堅在深圳市竹園賓館為賴玉蓮包了一個房間,給她提供方便。

一九八四年初的一天,賴玉蓮和陳燕良坐在竹園賓館餐廳里休息,賴玉蓮呷了一口可口可樂,笑瞇瞇地略顯遲疑地向陳燕良說:

“良,我們倆好了一年多時間,你能不能幫我一些忙,其實也是我們自己的事。”

陳燕良神情專注地看著他的姘婦,并沒有想許多,隨便地答道:“你說吧。”

“現在,”賴玉蓮見時機成熟,便開門見山了:“香港有一個老板搞一批車進來,你能否放行?”

走私汽車!陳燕良周身一震,這可非同小可!一旦敗露,后果不堪想象。他沉默了少許,說:“讓我考慮一下。”

“你得想想我們今后唔,”賴玉蓮嬌嗔地呶了一下嘴。

“這樣吧,”陳燕良說,“我明天答復你。”

時間不早,外面已是暮色四合,夜氣蠕動了。陳燕良離開了竹園賓館,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向文錦渡方向駛去。

一路上,他的內心激烈地斗爭著,善與惡在靈魂的邊緣碰撞,在犯罪與守法的界限上較量。一面是和賴玉蓮的云雨私情,雖然卑瑣,卻令他傾倒。而走私成功,財源滾滾而來,又確實刺激胃口;一面是海關法規,他是個海關干部,知法犯法,就如同一個叛徒,而叛徒的下場一般都是不太好的。他才二十二歲,這么年輕,真在這上頭栽了跟頭,不僅什么都跟著毀了,爸爸媽媽也將無臉見人……爸爸那次就要打他,幸虧他跑得快,跑到了賴玉蓮那里,她總是滿面含春地把他迎進她的房,那床真軟,她帶來的那種白藥片他吃過之后就總是控制不住,她給他錢還說離不了他……那么眼前這個現實問題怎么答復她呢?難道他就說一句不行回絕了她?這倒十分簡單!簡單過后可就一切事都了結了,連同女人還有錢。再不他就對她說干吧干吧干吧。一這樣想,陳燕良的心就是一陣驚悸和顫抖。騎著自行車他費力地咽了一口唾沫,風真大,深圳刮這樣大的風真是少見……少見的事太多了,他也沒想到他會和一個從年齡上講差不多可以做他媽媽的女人搞在一起,更沒有想到這個女人會提出這么具有爆炸性的問題……他的靈魂劃開了一道巨大的溝壑,兩軍對壘,都在嘶喊著,仿佛要把他分成兩半。頭上汗水涔涔,路隨風向后滑去,有點象旅檢機房的傳動帶……電視掃瞄……誰也休想欺騙……太可怕了,他的幻覺中出現了一個場面:他被捆綁著,在審判臺上垂頭喪氣地站著,臺下的人群目光象針一樣插進他的靈魂……猛然他又笑了,他嘲笑他的膽怯,不是大丈夫。他又想到賴玉蓮人到中年,久歷風塵,行動一向謹慎,只要他小心翼翼就不會露出馬腳……真的不會嗎?他又躊躇了……突然,靈機在不知不覺間閃動了一下,有了,等他問問賴玉蓮再說。

轉天上午剛好陳燕良休班。因為心里有事,吃罷早點,他就來到了竹園賓館。在賴玉蓮的房間里,他見到了一個陌生人。

她給他們做了介紹。這人叫詹志偉,在九龍聯合道住,是賴玉蓮的侄子。

“今天能答應我了吧?”賴玉蓮沒有看他,對著鏡子在涂口紅,聲音嬌滴滴的,這個半老徐娘。

“我想了一下,你有沒有為我想到退路。”陳燕良似乎變得很成熟了。

“這不是問題,”賴玉蓮說,仍沒有轉過身,仿佛在對著鏡子和自己說話,“一旦出事,我會有辦法把你引渡到香港的。”

好了,干了!搏一搏吧!一瞬間,他完全被一種賭徒般的欲望征服了。

一瞬間很偉大也很卑鄙。它可以使一個人走向光輝,也能夠使一個人沉進罪惡。潛移默化的長期思想演變就注定了陳燕良選擇后一個一瞬間。

“我答應。”他說。

“你能不能拿到海關放行條?”詹志偉急不可待地接過話題。

“放行條拿不到,”陳燕良說,“但我可以拿到司機手冊。就是黃薄!”

“黃薄也行,”詹志偉說,“今后你每次拿到交給我就行了,我在文錦渡香港文聯運輸公司報關組那里等你。”

陳燕良點點頭,心里這時已經變得十分坦然了。

這個走私汽車團伙并不是盲目的行動。他們狡猾詭詐。在購車、運車、放車、賣車各個關節上各負其責,都是單線聯系。郭卓堅為總后臺,坐陣廣州“白天鵝”。他向香港利記車行總經理鐘灼槐發出需貨信息,鐘負責購車。然后把車交給香港漢家園運輸公司董事長劉明華,由他派司機把車運到文錦渡。與此同時,鐘灼槐把入境司機的車號、入境時間告訴詹志偉,詹志偉傳給賴玉蓮,賴玉蓮再傳給陳燕良,陳燕良則負責在進口通道將指定入境司機交給通道檢查員待貨物查驗后才發還的“黃薄”偷取出來,再通過“單線”傳給司機,司機拿到“黃薄”后即將未辦報關手續的車開走,這樣就逃避了海關的監管和查驗。汽車過關后,再派國內司機把車開到廣州交給郭卓堅。這樣就完成了一整套的汽車走私程序。可謂上下其手,膽大妄為。

陳燕良問賴玉蓮:“做這事,每次賺多少錢?”

賴玉蓮答:“每次老板給一萬港幣。”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況且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何樂而不為?這就是他們對世界的看法,變形、扭曲,散發著腐敗的銅臭,流溢著惡濁的毒菌。隨著走私次數的增加,他們的犯罪心理也在逐步加深。比如郭卓堅、賴玉蓮之流,他們欲壑難填,第一次得手,就想接二連三。就通常人們的心理狀態而言,介于生與死之間有一道墻——叫做恐懼。闖過了這道墻,正直的人可以成為英雄,邪惡的人可以成為亡命之徒。郭卓堅這伙敗類,他們就是為了金錢而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為了錢,沒有什么能使他們宣告退卻。而陳燕良就不同了,雖然已經上了“賊船”,但心里卻永不安寧,他還沒有騰越那道墻。當放私至第九次的時候,他在深圳市東郊市場找到賴玉蓮,他說:

“我不想干了,我干這個一直很怕。”

賴玉蓮說:“傻仔,沒事的,香港那邊的車都買好了,現在不干是不行的。”

這樣他又干了一次。他被拴得死死的。雖然思維有時呈分散的離異狀,但行為卻很難有選擇的余地。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這就是犯罪結構的令人驚異的特點。

他感到孤獨了,尤其是看到同事們坦然愉快地工作,他羨慕他們輕松的心境。可這輕松的心境不會屬于他了。他幾乎被一種難以承受的沉重感壓垮了。仿佛背著一個十字架,永遠得不到解脫。他想在海關尋找同路人,幫他承擔一部分沉重,即使這種承擔只是一種變態的心理療法,那么至少是不那般孤獨了。

犯罪的人也害怕孤獨。

“你今年二十歲了吧?”

這時候沒車,陳燕良和同班組的潘瑞祥無事閑聊,陳燕良問。

“十九,”潘瑞祥說。

“來海關一年了?”

“沒錯。”

“喂,你想不想搞錢?”陳燕良切入話題。

潘瑞祥少年老成,莫測高深地笑了笑:“錢是人人都想搞的喔……”

“現在有個生意,”陳燕良說,“你有沒有興趣。”

“說說。”

陳燕良大概地敘述了一番。潘瑞祥沒有立即答復,但并沒有顯得很驚訝。表情若無其事。過了些天,陳燕良和潘瑞祥到香江酒樓喝茶,在路上,潘瑞祥表示有興趣,但不想與第三者接觸。

在香江酒樓,陳燕良已約好賴玉蓮在那里等他。他們一起到樓上喝茶,欣賞著香港歌星柔情似夢似水的歌聲。

“放車一次給你四千港幣。”賴玉蓮對潘瑞祥說。

“不必這么多吧。”潘瑞祥客氣了一句。他的輕松的神色,使賴玉蓮覺得他不象一個新手,她用不易察覺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潘瑞祥。

事實上,賴玉蓮懷疑對了。潘瑞祥的放私活動不是始于今日。他有他自己的一條線,而這條線這時候只有天知地知。

一九八四年一月,潘瑞祥認識了經常過關的香港司機麥桂森和姚德興。經不住對方的拉攏和賄賂,便為某放行走私物品錄相機二十部、磁頭十萬五千個、集成電路一萬八千塊,將受賄賂人民幣三千五百元,港幣二千八百元、錄相機、照相機各一部、手表兩塊和一批衣物。

人是有差異的。潘瑞祥和陳燕良干的都是走私放私,但表現在實用主義上卻有各自的特點。如果說陳燕良在追求女色和金錢上雙管齊下的話,那么潘瑞祥的索取財物則是單刀直入,比陳燕良略勝一籌。就連走私犯姚德興都說:“潘這小子太狠了!”意思是說他常常有勒索他們的行為。實質上,他們都是一丘之貉,在挖空心思地掘國家的墻角,又不同程度地覬覦著對方所得,在出奇不意中把互相利用變成一種貪婪的訛詐的表現方式而已。賭徒之間沒有友誼。

陳燕良找到同謀之后,兩人又共同放私六次。六次中,潘瑞祥得到港幣二萬四千元,陳燕良因為和賴玉蓮已定終身,對所得的報酬從不過問,一切交由他的姘婦支配。賴玉蓮把一部分錢存入香港銀行,一部分錢及物品放在她和陳燕良租的深圳市新龍坊三號七○二號的私房中,讓陳燕良隨時用隨時取。

陳燕良和潘瑞祥偷“黃薄”放私的同時,還合謀偷竊關鎮和關封,打算以四千元港幣向走私港客出售。走私分子對這兩樣寶貝是求之不得的,因為它的作用非同一般。無論什么貨車只要打上關鎖,就等于上了保險,除關封上標明指定接貨地點外,一路上任何檢查站及海關都不得擅自檢查。設想一下,如果封條打在走私車上,那么即使私運軍火也會暢通無阻。潘瑞祥利用工作之便,偷了十八個封條和十五個關封,但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郭卓堅就在廣州被拘,隨之,八月二十七日賴玉蓮在深圳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

由于東窗事發,陳燕良感到,不會有多久法網就會向他包抄過來。他心神不定,惶惶不可終日……“你有沒有為我想到退路?”“我會有辦法把你引渡到香港的。”他苦笑了,不可能引渡我了……悔不該當初……想這有什么用,晚了!自己走進深淵,還能怨誰?即使能怨誰,那個人能救得了他嗎?他對自己目前的處境,做了一下估計和分析,得出的結論是:賴玉蓮供出他的可能性很大,該當機立斷了。八月二十九日他以身體不好為由,向九龍海關組織遞交了辭職報告,九月一日未經批準擅自離職。嗣后,他失魂落魄,浪跡在惠陽、東莞、博羅等地。不久,他用隨身攜帶的傳呼機與賴玉蓮的表弟鄭惠強聯系上了,多次與他竄到廣州,準備資金,開始了密謀策劃偷渡香港的活動。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這一天陰云籠罩,天空和大地之間灰濛濛的一派蒼茫,山巒呈幽微的淺綠色,顯得淡漠而索然。溫度由于受到寒潮的影響,冬意漸深,嵐氣中滾動著一股孤獨的冷徹。在惠陽與深圳之間,有一部車門上印著深圳市某出租汽車公司名稱的紅色“的士”,幽靈般沿著蜿蜒的青蛇一樣的公路向深圳方向閃進。

“的士”的后排座位上坐著兩個青年,雖然是坐姿,但仍可以看出一個個子很高,一個略低一些。高個子方型臉,有些愣眉愣眼,看上去文化教養不是很深。此刻他面色蒼白,神情沉郁,兩眼空茫呆滯地看著前方,眉宇之間透出一種緊張和不安。略低一點的那個,膚色微黑,坐在那里坦然而斯文。這是屬于即使心懷鬼胎,也能表現得不露聲色的那種人。

“快到了吧?”高個子問。

“是呀,”略低一點的那個說,“前方就是。”

“給我一支煙。”高個子說。

“別緊張,”略低一點的發現高個子信心不足,他掏出“云絲頓”,連同司機一人一支,“沉住氣。”

這樣又行駛了大約兩分鐘,車停在了一個成八十度角的山路邊。高個子和司機調換了位置。這是他們預先商量好的,對這個司機來說,給錢就是爹。高個子沒有進入特區的證件,換句話說,就是有,他也不敢出示。

高個子坐穩之后,猛吸了一口煙,然后把煙蒂擲出車窗。“的士”緩緩地移動了,逐漸加快。

“慢點開。”司機囑咐道,他看出高個子技術不佳。

三分鐘后,“的士”停在了沙灣邊防檢查站側旁的公路上。

一個二十幾歲的邊檢人員檢查了后排座兩名乘客的證件,然后點頭示意放行。

高個子捏了一把汗,心怦怦跳,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發滑。

三檔起步……熄火。

三檔起步……熄火。

三檔起步——!

高個子終于從慌亂中把車開動起來。

他們進入了深圳。

十二月十七日。深圳市雅園賓館。

雅園賓館不愧是雅園。在大頭嶺雄壯的背景下,雅園如同它的美麗的女兒,富有而高貴,和諧而優雅。四個咖啡色的大字,昭示了現代社會已進入了一個空前階段,而右側刻在石壁上的兩枚碩大的黛綠色的闊葉,含蓄地表明了它與這塊古老土地的血緣關系。樓下,清澄的溪水漣漪飄動,園內,金色池塘和雕刻般的假山寧靜地互相掩映,給人增添了恬淡的詩意的藝術聯想。

這里是中外旅客消遣、休息、品嘗美味佳肴的一流場所。當然,走私犯罪分子也循隙而入,他們更喜歡這樣的氣氛,他們覺得警方的視線不大會注意到這里。

然而,這不過是一種錯覺罷了!

中午十二時左右,有四輛面包車陸續開到雅園賓館附近停住了。從車上下來近二十名穿著打扮都相當高雅的人。他們迅速而自然地與旅客溶為一體。

中餐廳的座位已經接近滿員,靠近最里邊茶色落地式玻璃墻幕的餐桌右首坐著一個青年,他就是潘瑞祥。

這時,他站了起來,向剛走入中餐廳門口的一個年輕人招了招手。

鄭惠強到達。

“你好!”寒暄一句之后,他抽出一支煙,遞給鄭惠強。

鄭惠強在左首坐下,接過煙,點燃,然后看著潘瑞祥小聲問:“最近沒什么動靜嗎?”

“沒錯。”潘瑞祥說,“不過我也很害怕……陳燕良呢?”

“他一點半鐘在老10路總站那里等我們。”鄭惠強說,戒備地看了看鄰桌的那幾個人。

“什么時候過境?”

“下午。”鄭惠強說,“錢帶來了嗎?”見潘瑞祥點點頭,他又說:“‘蛇頭要價太高,必須預付三千,另一半到那邊給。……我們先吃點吧。”

正巧,餐廳小姐來到身邊,鄭惠強開始點菜。潘瑞祥隨便地向洗手間看了看。

“我到洗手間去一下。”他說。

鄭惠強點點頭。

潘瑞祥到洗手間去了大約有一分鐘時間,又回到了餐桌坐好。

很快,菜和飲料已經上來,他們邊吃邊談。潘瑞祥看見賓館外面有兩輛面包車開走了。他的心里一動,眼睛有點不敢正視鄭惠強。

這時,來了兩個人,在他們的桌邊站住。

“你們倆跟我們走一趟!”

鄭惠強突然一震,不過很快就鎮靜了。

“你們是誰?”他問。

“深圳市公安局的!”

“你們想干什么?我是香港人!”

“請你跟我們走!”口氣嚴厲得有點不可抗拒。

“你們無權這樣對我,”鄭惠強的聲音很大,“我是香港人!”

“找的就是你!”這兩個人這時已經反鎖住了鄭惠強的胳膊。

“你們憑什么動手!”鄭惠強喊叫著,臉上的肌肉在抽搐,“我……”

圍上來很多人觀看,一陣喧鬧,都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么事,其中一個問:

“他怎么了?”

“可能是喝醉了。”另一個答道。

汽車急駛。

一點鐘接近了上埗老10路總站。停在距準確位置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車上人員下來疏散著向前行進。

這是個十字路口。現在還看不到陳燕良的影子。

鄭惠強會不會提供假地址?還有十分鐘就一點半。

這時候從迷你書屋方向駛來一輛出租“的士”,漸漸近了,可以看到后座上坐著一個人。

“的士”無聲地停在了老10路總站。

車門開了,從車上下來一個高個子,手里提著兩個大提兜。他抬頭向街對面的紅荔樓餐廳看了看,然后小心地讓過公路上行駛的兩輛汽車,邁著大步走了過來。

通心嶺超級商場和紅荔樓餐廳呈直角形連接,幾名“便衣”看了看手中的照片,便從通心嶺超級商場的正門進去,穿過十米長的貨柜道,在側門出來,正好迎住了高個子。

“陳燕良!”

聽到對面的陌生人突然叫自己的名字,高個子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兩手就被死死地抓住了。

“不要扭我,我不會跑。”他說。

陳燕良束手就擒。

他作夢也沒想到,深圳,等著他的是一雙手銬。偷渡香港的夢破滅了,他的犯罪生涯至此宣告結束。

法律是無情的,任何人觸犯了它,都要受到懲罰。恢恢法網,永遠是疏而不漏的。

陳燕良、潘瑞祥內外勾結走私、受賄一案,深圳市公安局和九龍海關已于一九八五年元月五日移送給深圳市人民檢察院受理。

陳燕良從一九八四年三月至六月放私汽車二十輛;后與潘瑞祥六月至八月共同放私十二輛。整個私貨價值人民幣一百三十萬,偷漏關稅達人民幣三十余萬。給國家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

關押中,開始,陳燕良拒不交待罪行,抱著僥幸心理,企圖蒙混過關。這期間,他的母親給他去了一封信,對他進行規勸,她寫道——

良兒:

一想起你,媽媽就淚如泉涌、心似刀絞。想起你小時候,媽媽把滿懷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希望你成人以后,為在舊社會飽食苦水的祖公三代的長輩們爭口氣,為沒讀幾年書的爸爸媽媽臉上增點光。你念小學那會兒,你說過長大要為黨、為人民作好事,不作壞事。媽媽聽了之后多么高興,那時你爸爸每月才三十元收入,媽媽是個每月只有十幾元工資的民辦教員。你還有兩個弟弟,家里生活很清苦。尤其是你爸爸身居海關,一塵不染,看到你們都能很好地念書,爸媽苦中也甜。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媽媽費盡心血把你一把一把地拉扯大了。你念高中時你說你的理想就是要象你爸爸那樣當個“海關”,一九八○年我們母子好不容易從河源縣遷到深圳,海關組織又給你為黨為人民做事的機會,你也順利考上了。看到你走上工作崗位,爸媽感到心血沒有白費。可是晴天霹靂,做夢也沒想到你這個善良、純樸的孩子經不起資產階級思想的腐蝕,失足掉進了那個壞女人的圈套。明知走的不是正道,卻又沒有勇氣掙扎出來。媽媽真后悔當初不該阻攔你爸,讓他及早地把你交給組織就好了,媽媽也害了你呀!……那個壞女人利用你干出許多害國、害己的壞事,使你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爸爸媽媽心都碎了。現在是你覺醒的好機會,不管自己罪有多大,只要鼓起重新作人的勇氣,主動、徹底地老實交待,走坦白從寬的道路,還為時不晚。兒啊,平時爸媽的話你不聽,可此時此刻你不能不聽了!媽媽再次喊你要好好認罪,這是媽媽最悲痛的喊聲,媽媽的心在流血,你聽一聽吧!

你的媽媽十二月二十五日

又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思想教育和政策感召,陳燕良終于意識到再繼續對抗下去只能加重自己的罪行,欲蓋彌彰。他在事實面前低下了頭。

當筆者在深圳市看守所見到他時,他哽咽著,無比沉痛地說:“我犯了罪,我感到痛心和慚愧。我后悔也晚了。法律不會饒恕我。如果我能有放出去那天,我一定會好好做人。現在,我只想說——別人不要學我……”

結語

這篇報告文學寫到這里就要結束了。按照通常的習慣,從走私、受賄犯罪分子陳燕良、潘瑞祥身上,似乎應該總結出幾條深刻的教訓以警世人,或者提出一些富于哲理性的啟示以供思索。筆者認為,說多了就等于雷同。

陳燕良和潘瑞祥,他們都很年輕,有著燦爛的無憂無慮的昨天。應該說,美好的閃著光環的明天本來也屬于他們,但是他們放棄了,他們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這是個事實。

筆者只想告訴能讀到這篇文章的人——你能記住這個事實本身就行了。

因為慘痛的事實可以指引你如何走人生的路。

人生,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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