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陌生的蘇聯銀幕

戴光晰

對于蘇聯電影，我國觀眾并不陌生。去冬今春，中央電視臺兩次播放了蘇聯故事片《這里的黎明靜悄悄》，給我國觀眾，特別是青年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早在1924年初，我國觀眾就看到了蘇聯紀錄片《列寧的葬儀》。1928年，南國電影劇社在上海為文藝界同行放映了蘇聯1925年拍攝的、后來成為世界電影史上經典作品的《戰艦波將金》，這是蘇聯故事片首次在我國非公開放映。1931年4月4日，我國第一次公開放映了蘇聯故事片《成吉思汗的后代》（又名《亞洲風云》）。全國解放后，我國觀眾更加廣泛地了解了蘇聯電影藝術，一批活躍在蘇聯電影銀幕上的人物形象，如紅軍英雄夏伯陽，鄉村女教師瓦爾瓦拉，機智勇敢的工人地下黨員馬克辛，用身體堵住敵人槍眼的普通一兵馬特洛索夫，還有偉大革命領袖列寧、斯大林親切光輝的形象，都深深激動著中國廣大的觀眾，并成為他們生活的楷模。

但是對一些年輕的觀眾來說，由于種種客觀原因，對于蘇聯電影只是久聞其名，而難見其“影”了。最近，我國銀幕上正陸續復映十五部蘇聯影片，這也許會彌補廣大年輕朋友“沒趕上”看蘇聯電影的遺憾吧。在這十五部影片中，除《帶槍的人》是1938年拍攝的，《智擒眼鏡蛇》、《白夜》、《運虎記》、《這枝槍留給你》、《紅帆》是1960年和1961年拍攝的之外，其他九部：《仇恨的旋風》、《一仆二主》、《脖子上的安娜》、《馴虎女郎》、《不稱心的女婿》、《盜名竊譽》、《海底擒諜》、《白癡》、《不速之客》等都是在五十年代拍攝的。

蘇聯五十年代以后的電影，比起三四十年代的電影，無論思想內容還是藝術表現手法都有了很大的變化。蘇聯電影在政治形勢的影響下，曾從一味描寫階級斗爭的極端走到不反映現實中矛盾沖突的另一個極端。五十年代中期，蘇聯電影界提出了反對“無沖突論”，開始強調真實地反映社會生活。蘇聯電影找到了一條新的道路，它的題材選擇也就更加新穎多樣了。影片中的主人公不再只是在戰場上、田野里或機床旁高大的英雄、模范了，而且也出現在家庭生活之中；影片也往往揭露了人民內部的矛盾沖突，反映先進與落后的斗爭。如《不稱心的女婿》，就是表現了年輕的拖拉機手費道爾和他自私落后的岳父一家的矛盾；《盜名竊譽》則以正直誠實的醫生伊凡和卑鄙的德米特里的對比，歌頌了高尚美好的心靈，鞭撻了丑惡骯臟的靈魂。蘇聯影片中的正面人物不再是完美無缺的高大形象，如《這枝槍留給你》中的老將軍，他對兒子萬尼亞過份地溺愛，最后萬尼亞誤入歧途，肇事逃跑。通過生活的教育和衛國戰爭的磨練，萬尼亞終于改過自新。他接過了父親在臨終時留給他的一枝槍，走向了新的生活。

《仇恨的旋風》是一部反映蘇維埃政權與反動勢力進行斗爭的影片。1918年，第五次蘇維埃代表大會召開前夕，英、美帝國主義間諜陰謀勾結蘇聯國內反動勢力進行反蘇維埃暴動。這時，肅反委員會領導人捷爾任斯基親自深入虎穴，挫敗了敵人的陰謀。但是，漏網的反革命分子并不死心，在社會主義建設時期，他們又進行了種種破壞。捷爾任斯基依靠工人的力量，對他們進行了有力的打擊。影片曲折生動，有較強的生活實感，這也是五十年代蘇聯影片的一個特點。另外，在這次復映的影片中，表現反特反間諜斗爭題材的還有《海底擒諜》、《不速之客》和《智擒眼鏡蛇》。

根據文學名著改編的影片在這次復映的影片中占有較大的比重。《脖子上的安娜》是根據契訶夫的同名小說改編的。契訶夫是我國讀者熟悉的作家，他的另外一些名作也曾在五六十年代搬上銀幕，如《帶叭兒狗的女人》、《萬尼亞舅舅》、《機械鋼琴的一支未完成的曲子》、《草原》等。影片《脖子上的安娜》可以說是一部成功的作品。影片中十八歲純潔美麗的姑娘安娜，為了幫助當窮教員的父親償債，被迫嫁給了一個圓下巴“象是后腳跟”一樣的五十多歲的七等文官，她為此而深感痛苦。但是，安娜進入了上流社會以后，混濁的環境使她的虛榮心日益增長，漸漸地喪失了她的純潔和善良。舞會上出風頭使她心醉，大人們對她的寵愛使她歡喜。原來的安娜已不再存在了，安娜這時已沉浸在一種狂熱而糜爛的生活中。她忘記了在寒冷和饑餓中掙扎的父親和兩個瘦弱的弟弟，她已墮落為一個象她丈夫一樣庸俗的女人。影片表現了俄國十九世紀的人情世態，也說明了人的秉性在社會環境中會有怎樣大的、令人驚異的變化。

熟悉陀斯妥耶夫斯基的作品的讀者，這次也可以在銀幕上看到根據他同名作品改編的影片《白癡》和《白夜》。著名導演И·塔利耶夫拍攝的《白癡》堪稱是一次創造性的改編。陀斯妥耶夫斯基在《白癡》中描繪了俄國廢除農奴制以后動蕩不安的社會，揭示了上流社會的荒淫無恥，也向人們指出了具有毀滅一切性質的金錢勢力的膨脹。И·塔利耶夫在改編《白癡》時，摒棄了原作中的消極思想，而把陀斯妥耶夫斯基對社會現實的悲痛的反抗精神和對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的深深同情，作為主要之點來加以突出，使觀眾在觀看影片后，會感到一種令人戰栗的激動。《白夜》也是И·塔利耶夫于1960年改編拍攝的。

《紅帆》是一部優美動人的童話影片，它是童話影片大師A·普圖什柯根據格林的同名小說改編拍攝的。影片講了這樣一個故事：小姑娘阿索莉一次隨父親進城，在半道上她把一只裝有紅帆的白色玩具小船放到路旁清澈的小溪里。阿索莉追著小船，穿過樹林，一直到了溪水的入海處。在那里，小姑娘碰上了一個自稱是魔法師的旅行家。他告訴小姑娘：等她長大了，將有一只揚著紅帆的白船向她駛來，一位英俊的王子把她接上紅帆船，帶她到一個光輝燦爛的地方去……于是天真的小姑娘日夜盼望著。她長大了。一天，湛藍的大海上果然駛來了一只張著紅帆的白船……《紅帆》以它優美的畫面，讓人充滿遐想，使人們相信美好的希望總有一天會實現。

《一仆二主》是根據意大利戲劇家哥爾多尼的同名戲劇拍攝的舞臺片。影片中的主人公是一個生活在社會下層的仆人，他純樸機智，幽默詼諧。他不但幫助年輕的主人找到了失散的情人，而且自己也獲得了幸福。影片充滿了喜劇色彩。另外，《馴虎女郎》和《運虎記》是可以培養人們勇敢精神的饒有趣味的娛樂性影片。1938年拍攝的《帶槍的人》則真實可信地表現了一個農民出身的革命者成長的過程。

這次復映的影片題材廣泛，藝術表現手法多樣，它反映社會生活的真實和塑造人物形象的生動，可以說給觀眾提供了一次了解蘇聯電影藝術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