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弟弟被判死刑以后

朱全軍　魏風英

一九八四年一月十八日，北京市的一個刑場。一陣槍聲結束了一批刑事犯罪分子的生命，他們當中，有一個強奸犯叫王樹祥。這里，罪犯已經認罪伏法；而那邊，王犯的幾個親朋卻因冒充民警、企圖為王犯開脫罪責、制造偽證而進了公安局的拘留所。一月六日，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強奸犯王樹祥死刑的一紙判決書在王家引起了軒然大波。王犯在家是個“老疙瘩”，平日里全家都拿他當寶貝。眼瞧“老疙瘩”的命就這樣被他自己斷送了，能不動感情嗎？為了在感情上對得起“老疙瘩”，王家能主事兒的大哥、二哥和二嫂決定用感情打開法律的缺口，利用“上訴”期，挽救弟弟的生命。當聽王犯的一個“知情哥們”說“什么‘無故尋釁？他們是朋友相逢，與挾持是兩回事”時，他們頓時抖起了精神，當即請“知情哥們”寫下證明材料。光有一個局外人的證明材料，畢竟不夠，他們又決定找受害人好好“談談”。于是，一月十二日深夜十一點多，受害人甲被帶到了王犯家中。一場非法私設的家庭“審訊”便開始了。當受害人說到她被王犯同伙武小明猥褻，屋里關著燈，沒看到王犯是否還強奸了受害人乙時，大哥等人馬上認為這個情節很有“價值”。他們顧不上當時已是深夜兩點，硬是冒充北京市公安局宣武分局的公安人員把受害人乙從睡夢中叫醒，并帶到了王家。又一場長達兩小時之久的“審訊”開始了，錄音機的磁帶上留下的憤怒斥責和令人發指的控訴，無情地打破了王家幾個年輕人的夢想。就此罷休吧！當這個念頭剛在他們腦子中閃過，眼前又出現了“老疙瘩”哀求的面孔和王母哭哭啼啼的悲影。不行，對親骨肉怎能見死不救呢？他終歸是弟弟啊！在他們心中，感情早已勝過了法律。“審訊”還在繼續進行，但“主審人”已一改剛才的威嚴而苦苦哀求了：“從現在算離上訴期限只有最后的三個鐘頭了，只有你能救樹祥一條命了！他是我們全家最小的孩子呀！”

“你如果能幫助一下，花多少錢都可以。”

“你現在還沒有正式工作，將來我可以給你介紹。”

“你能不能說你是他的女朋友，你們是順奸？”姑娘怎能忘記受到的兇狠殘摧呢？她堅決地回答“不行，我不能！”法律終歸是法律，用感情來代替法律只能是徒勞。在拘留所里，“知情哥們”垂頭喪氣地把“朋友相逢”又改成“無故尋釁”，并寫了一份“證明”。他說：“我只是為了討好王的家屬，顯得自己講‘義氣，才信口開河，哪兒想到……”身為軍人卻在這出鬧劇中扮演主要角色的大哥說：“我不大懂法律。家里就這么一個老弟弟，我也特別疼他，所以……”二嫂則說：“我私心重，又不懂法律。我和婆婆關系不好，我要不幫幫忙，怕以后婆婆不給我看孩子。”聽了他們的交待，既叫人難以相信，也讓人覺得痛心。法律與感情，畢竟不是一回事。法律是維護整個社會、全體人民利益的行為準則，不是哪一家、哪個人可以憑感情而任意改變、曲解的條文。作為社會主義國家公民的年輕人，既要知法、懂法，更要守法。青年朋友，當你的親朋好友觸犯法律時，切忌以情代法，以情觸法，不要步王家這幾個年輕人的后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