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平
畢業(yè)分配的去向,是我們每個大學生十分關心的問題。因為,我們的事業(yè)將要從這里起步。然而,在選擇未來道路的過程中,常有一種“勢力”來攪亂你的思緒,甚至迫使你放棄主宰自己“命運”的權利。
去年上半年,我們班去蘭州某工廠實習。這個廠的規(guī)模較大,為我國的原子能事業(yè)作出了很大的貢獻。我們的實習時間雖短,對廠里情況的了解還很膚淺,但卻為我選擇未來事業(yè)開闊了視野。
當時,我的面前有兩條道路可選擇:一條是爭取考上研究生,繼續(xù)深造;另一條是畢業(yè)去工廠做實際工作。我曾對走第一條路作過假設;假如自己考上了研究生,學習幾年后,分配的去向很可能是高等院校和研究部門。從自身條件來說,當教師不一定適合;進科研單位,又缺乏一定的實踐知識,搞理論研究恐怕難以勝任。再說,目前高等院校和科研部門人才濟濟,而一些人還想往“大單位”大城市里擠,這種人才積壓的矛盾就更為突出。當然,若在這些單位,自己主觀上還是想努力一番的,但如果三年五載干不出一點成果,為事業(yè)獻身的熱情將會受到挫傷而使自己失去信心,甚至導致今后也一事無成。思考再三,我還是選擇了后一條路。
在工廠實習期間,我看到了科技人員青黃不接的情況是客觀存在的。廠科技人員大都是六十年代初畢業(yè)的大學生,年齡已有四十多歲了。廠里迫切需要培養(yǎng)一批年輕的科技人員來接班。而我們這個專業(yè)的畢業(yè)生,將來在工廠是負責主工藝的。工廠的領導和老科技人員對我們寄予很大希望。實習結束時,廠科技干部再三叮囑:“這里有好多事需要你們干,明年畢業(yè)后一定要來呀!”真摯的語言和信賴的目光,使我感動了。我甘愿到基層做一個默默無聞的人。我相信,在這些有豐富實踐經驗和一定理論水平的老科技工作者的指導下,只要自己努力,也是會大有作為的。
有人把蘭州想得很苦,其實不盡然。也許,由于我生長在大西北的緣故,對那里的土地和人民有著天然的感情。當然我也承認,從總體上說,北京比蘭州許多方面條件要好,但具體落實到某個單位,有時條件相差無幾。我們實習的那個工廠,生活區(qū)還有圖書館、電影院、郵局、商店、學校、體育場、旱冰場等設施,生活條件還是比較好的。熱愛事業(yè)的人也是熱愛生活的,他們用自己的智慧和雙手改變了環(huán)境,創(chuàng)造了美好的生活。
我決心畢業(yè)后去蘭州工廠了。去年年底,我沒有報考研究生,在我們班,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報名。隨之而來的各種議論和猜測就多了:怎么能不考研究生呢?是不是他“學膩”了?是不是學習不咋樣,怕考不上丟面子?執(zhí)意去蘭州,是否由于個人問題……好心人也來“開導”,說:“你的學習還可以嘛,年齡又不大,只要努力,完全有可能在三十歲前獲碩士、博士學位,將來還可以留在北京工作。”聽了這些,我有點招架不住了,虛榮心也隨之抬頭了:我應該參加考試,考不上,是自己沒本事,考上了,我也可以不去,但卻能證明自己并不比別人差。現(xiàn)在想起來,真有點幼稚可笑。應該說,人各有志,考研究生很好,不考研究生,到基層、工廠去,也很好。因為這都是社會的需要。
但是,在考不考研究生這個問題上,也能使人看到,要想擺脫一些世俗觀念和社會偏見,是不易的,需要有足夠的勇氣和力量。好在我的選擇得到了父母的支持,同學和老師們的支持。我將沿著認定的道路堅定地走下去。然而,在我的周圍,還有一些同學,屈服于社會和家庭的壓力,仍“硬著頭皮”干違背自己意愿的事,內心又十分痛苦。當然,他們自身需要增強抵御社會偏見的能力,同時,我也衷心希望這些同學的父母,能拋棄社會的偏見,還給兒女主宰自身“命運”的權利。
做“命運”的主宰者,事業(yè)才能留在身邊;當順從“命運”的奴仆,留下的只有無盡的埋怨和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