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友萍
以色抒情
以形抒情在繪畫中已有上千年的歷史,而以色抒情則還是一個較新的領域。
顏色、色彩與色調本身是無所謂感情的。它們是怎樣和人類感情發生聯系的呢?從生理上說,有的顏色悅目柔和,有的醒目強烈,也有的很不諧調,給人一種刺激感,它們類似音樂中的樂音和噪音。這可以說是一種官能“美感”,而官能感覺必然帶來心理上的反應。悅目和諧的顏色使人愉快,刺目跳躍的顏色使人不安。生活中,一切物象都是有顏色的,而且在一定色光籠罩下呈現出某種色調。因此,人們在生產實踐和社會實踐過程中,對一切客觀物象連同它的顏色、色彩和色調,都會產生這樣或那樣的理解和感情。春天來了,自然界顏色的第一個變化就是出現了綠草和桃花,年年如此循環往復,所以每當粉紅色與嫩綠色一起出現時,就能喚起人們對春天的聯想。黑夜對原始人來說是恐怖的,太陽趕走了黑暗,給人們帶來溫暖和光明,人們自然對太陽產生了好感,“光明燦爛”、“五彩祥云”等詞就是這種好感的表露。人們在長期的生活實踐中,由于對各種物象顏色產生了好惡和利害關系,而這種關系又較穩定時,就往往賦予某種顏色以一定的象征含意,如綠色是生命的象征,藍色是崇高的象征。這是因為綠色總是和萬物復蘇的春天相聯系,藍色則和高不可測的天空相聯系。當然這些都不是絕對一成不變的,它會隨著時代、民族、階級等復雜因素的變化而演變。《西廂記》中“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是把紅葉“人化”了,但它符合人們的生活邏輯,使人產生共鳴。陳毅同志的詩句“西山紅葉好,霜重色愈濃。革命亦如此,斗爭出英雄”,也是把紅葉“人化”了,而境界和抒發的感情卻是大不相同的。
本刊上期封底刊登的油畫風景“秋心似火”,是運用暖橙色調表現幾棵老樹和映日的火紅楓葉,抒發了中、老年知識分子報國的熱情和獻身事業的緊迫感。我和李天祥同志合作的“路漫漫”組畫之主體畫(見本期封底),則是通過暗色調和冷色調的綜合運用,突出了肅穆、悲壯的氣氛,以寄托我們對堪稱“中國的脊梁”(魯迅語)的革命先烈由衷的敬佩和深切的懷念之情。
所有這些顏色、色彩、色調和人們感情的聯系,都是在人們生活中長期逐漸形成的,決不是任何個人所能隨意編造的,因而它也有規律可循。不然,人們就不能理解,也無法產生共鳴。所以,藝術家只有掌握了這種聯系的規律。才能在藝術表現中發揮色彩的抒情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