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馬克思》的早期中譯本

丁景唐

列寧的《卡爾·馬克思》全面地論述了馬克思生平的重要事跡和馬克思的學說，文末附有相當詳細的多半是外文的論述馬克思的書目，是研究馬克思主義的重要文獻。這本馬克思主義著作是什么時候譯成中文的呢？

一九二九年二月，馮雪峰同志用“畫室”的筆名，從日本社會思想社的日譯本重譯列寧的《卡爾·馬克思》，改為《科學的社會主義之梗概》的書名，交上海泰東圖書局于同年六月出版。這是列寧《卡爾·馬克思》翻譯成中文的早期譯本，也可能是最初的中譯本。馮雪峰同志是位有馬克思主義理論修養的我國著名文藝理論家、作家和詩人。他曾用“畫室”和本名翻譯過不少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書籍和介紹蘇聯文學、戲劇、舞蹈的小冊子，諸如《藝術社會學底任務及問題》、《現代歐洲的藝術》、《藝術與社會生活》、《文學評論》、《藝術之社會的基礎》、《文藝政策》和《新俄的戲劇與跳舞》、《枳花集》，以及翻譯小說《我們的一團與他》、新俄詩選《流冰》。但是，這本用“畫室”筆名翻譯的《科學的社會主義之梗概》譯本在雪峰同志多種的譯本中部是一本罕見的書。雪峰同志為了對付國民黨的書報檢查，將列寧的《卡爾·馬克思》改用了《科學的社會主義之梗概》的書名，并且在該書的封面、扉頁、目錄、原著序文、《譯者小序》和版權頁都未出現“列寧”的名字。譯本的目錄也和《卡爾·馬克思》目錄略有出入，并添加了章節的順次。

雪峰同志在《譯者小序》中曾對本書的重譯過程有所說明。我們不妨把它作為一種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傳播的出版史料，記錄下來：

這個小冊子，是從日譯重譯過來的，原譯者是社會思想社。書名，照原來的樣子也應寫作：卡爾·馬克思(馬克思底略傳及馬克思主義底梗概)。現在名它為《科學的社會主義之梗概》，也還夠包括內容的。

又原著者在第一版序文里所說的那“馬克思主義底梗概底最后的部分”，在日譯的第五版上，已由德譯方面轉譯過來增補上去了。這就是本書的第五節，原文是在一九二三年在俄國某歷史雜志上公布的。

原譯者在第五版序上說：本書原文，原著者是用他底別名“伊林”這名字發表的，現在德國有它底完全的譯文，載在德文的原著者底全集第一卷里。

一九二九年二月

重譯者

從《譯者小序》中，我們知道日譯本第五版之前，是和一九一八年波濤出版社的單行本內容相同，而從第五版起，由德譯本轉譯補充了“第五章實際政策”(現在譯文是“無產階級階級斗爭的策略”)。日譯本刪掉了“社會主義”的一節，是一個不完全的譯本。由于日本書報檢查制度的緣故，這種刪節我們是不難理解的。雪峰同志的重譯本直接用了日譯本術語和語法，有些難解。他所依據的日譯本，有些地方顯然有刪節和遺漏，如介紹馬克思生平中沒有“五月五日”的生日等。雪峰同志的譯文保留了那個時代的文字特點，我們絕不能以今天的要求來看待他的譯文。列寧的這本書經過雪峰同志的努力，把它介紹到中國來，傳播了馬克思主義、教育了追求進步的青年，有它的重要的意義。

一九二九年是我國出版史上翻譯介紹馬克思主義理論和社會科學理論讀物較多的一年。僅據后期創造社成員主編的《新思潮》月刊第二、三期(一九三○年一月出版)上《一九二九年中國關于社會科學的翻譯界》一文所載，昆侖書店、南強書店、江南書店、中外研究學會、滬濱書店、泰東圖書局等曾出版了不少馬克思主義理論和社會科學讀物，其中包括：馬克思：《工資價格及利潤》，《工資勞動與資本》，《哲學的貧困》；恩格斯：《費爾巴哈論》，《宗教·哲學·社會主義》，《家族私有財產及國家之起源》；列寧：《國家與革命》，《革命與考茨基》，《兩個策略》，《農民與革命》，《資本主義最后階段·帝國主義》，《科學的社會主義之梗概》。這最后一種，即本文介紹的畫室(馮雪峰)重譯的《卡爾·馬克思》中文譯本。在紀念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的前夕，我有機會將五十四年前雪峰同志的譯文和現在《列寧選集》中的譯文對照著學習，不僅再一次受到馬克思主義的重新教育，也感謝許多把馬克思主義理論翻譯介紹到中國來的先驅和前輩。雪峰同志就是其中的一位。

一九八三年一月于北京海運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