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處不可疏忽

王　素

《讀書》一九八二年十一期《對于<促織>的新思考》中說：“我們在小學生時代都津津有味地聽過老師講曹沖稱象的故事，現在經季羨林先生的考證，這故事的故鄉原來在印度。北魏時所譯的佛經《雜寶藏經》中就有極為相似的故事。”自注：“見季羨林：《印度文學與中國》，載《文學遺產》一九八○年第一期第145頁。”

據我所知，曹沖稱象故事來源印度的考證，是已故著名史學家陳寅恪先生作的。陳寅恪先生的這篇考證文章，名叫《三國志曹沖、華陀傳與印度故事》，最早發表在解放前的《清華學報》第六卷第一期，現已收入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寒柳堂集》。季羨林先生沒有在《印度文學與中國》一文中對這個故事加上一條注腳，我想原因有二：一是季羨林先生曾在一九四九年所撰《三國兩晉南北朝正史與印度傳說》一文(已收入《印度古代語言論集》，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一九八二年四月出版)開頭說：“陳承祚《三國志》間采印度故事，陳寅恪師既為論之矣”，并注明了出處。二是陳先生的這篇文章已為治史者所熟知。

這雖然只是一個很小的問題，對方平同志大作的推理、立論等等方面毫無影響，但它可能造成誤解。不知內情者可能把這項解放前的社會科學研究成果當成現在的成果，而知內情者或許會以為季羨林先生有意掠美。所以說：小處不可疏忽！